东北戏曲|067|辽宁省的戏曲表演(23):表演剧目选例(十)——《西游记 · 石猴出世、求师学道》《天雨花 · 对鞋》
西游记·石猴出世、求师学道
京剧剧目。筱九霄与人合编的连台本戏。石猴出世、求师学道，是此剧头本的两场戏。石猴出世：在〔四击头〕中，一股烟雾升起，山崩石裂，现出一蜷曲的石猴，俯首蹲在山石上。接着，在〔滚头子〕的伴奏下，石猴将头慢慢抬起，二目微睁，左摇右摆，前仰后合，朝拜四方，挣扎欲起。两眼睁开后，既好奇又惊怕地试探着用手轮流触摸山石，随又伸伸懒腰，显出沉睡方醒的样子。然后，在〔撕边〕的伴奏下，单手拿顶由山上履石阶蹦至山下，再双手拿顶行至台中，接走左右旱水进行玩耍。最后，单手和脚轮流着地，蹦跳下场，去菩提老祖处求师。求师学道：菩提老祖收石猴为徒后，在为其讲道时，石猴非常高兴，围着师父欢蹦乱跳，边听边玩。一会捋捋师父的胡子，一会摸摸师父的耳朵，一会儿又沿桌案蹦上跳下。最后，竟在菩提老祖的胳膊上拿起大顶。京剧演员筱九霄幼工武旦，顶功颇深，又长期饲养猴子，他演石猴，不仅动作逼真，而且穿着用骆驼绒制成的“猴衣”,外形也酷似真猴，有“赛活猴”之称。天雨花·对鞋
京剧剧目。明代，嘉兴府吏毛成与茶馆老板陈济川之妻荀含春私通，二人合谋害死毛成之妻，割下人头，将尸换上荀含春的衣服，栽赃于陈济川。毛成与荀含春逃走，陈济川被判成死罪。按院左维明重审此案，在死者身边发现一只不合脚的绣鞋，疑是荀含春之物，遂定计诱捕毛成和荀含春。《对鞋》是左维明以鞋查核荀含春是否系杀人凶手的一折戏，表演细腻，唱、做、念、舞融为一体，充分揭示出左维明和荀含春二人各自复杂多变的心理状态。施计：左维明佯称毛成在府衙任护印有功，拟启用他为按院护印，诱得毛成携荀含春前来上任。初次见面，左维明即看出荀含春是个淫妇，遂将毛成派出公干，夜晚等荀含春前来，以便查清此案。左维明在房中边唱边用洒金折扇轻轻敲着手掌心，来回踱步思索对策。当唱道：“料定她今日里必来勾引”时，由左袖中取出那只绣鞋观看，欲等荀含春来时用鞋对她的脚。想到此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一怔，感到不妥。因是一只新鞋，恐使荀含春生疑，便在地上蹭鞋底，再用两手搓鞋帮，将鞋弄旧，复又放入袖内，等荀含春到来。荀含春看中了左维明，趁毛成外出，前来会左维明。她欲火中烧，上场先不亮相，而是手持羽扇，侧身、碎步，一路小跑，急不可捺地冲上场来。接着，快速走“龙摆尾”奔向台口，边走边高兴地查看衣着是否整齐。行至台口，边后退边捋线帘子，然后，美滋滋地摸摸左右鬓角，开唱她来的目的。当唱到：“花言巧语将他引，看他知情不知情”时，刚欲进门，又感到不妥，急忙退回，改用右手背扇，左手扶线帘子，向左斜身，站在门外向内偷听；与此同时，左维明听到门外有动静，忙展扇起身至门后，向右斜身站在门里向外偷听。二人亮成对式。左维明眼珠一转，头一点，知是荀含春已到来，于是假做一声长叹，开唱〔西皮摇板〕。他佯称自己丧偶，感到冷清孤单，故意哭妻挑逗门外的荀含春。荀含春听后，在〔哭头〕中得意地边挽扇花边轻步“挖门”溜入室内，在左维明的右后侧，右手扬扇，左手掐腰，悄悄踏步亮相，等待搭话时机。当荀含春进门时，左维明佯做未见，故意前行几步，为荀含春让开门口，目光向右一瞥，知荀含春已在身边，遂佯哭道：“我的妻呀!”荀含春见时机已到，双手轻拍左维明的肩膀，挑逗地唱道：“大人因何两泪淋?”左维明为观察荀含春的脚，假说见荀含春从头到脚与死去的爱妾一般无二，故而啼哭。荀含春正欲在左维明前卖弄风流，便娇媚地说：“您的夫人哪能像我们这两只大脚片儿呀!”边说边故意伸出左脚给对方看。左维明佯做被荀含春迷住，借机挺身、提神、两眼一亮，在小锣一击中，将目光凝聚在荀含春的脚上。荀含春假装感到不妥，又故做羞态地急忙收回。荀含春急欲得到左维明，又进一步勾引说：“人死不能复生，您哭环了身体那还了得!常言说得好，去了穿红的，还有我们这挂绿的呐。”说着边往左维明的身边凑了过来，这时左维明“嗯!”了一声，把脸一沉，使荀含春急忙止步。但是，左维明为进一步查清荀含春是否为鞋的主人，又不能使荀含春失望，于是，眼珠一转，又佯说，因将爱妾死前留的绣鞋失落一只，不能成双，故难以再娶，边说边从袖内取出绣鞋望之兴叹。荀含春欲拿鞋观看，左维明将鞋收起。荀含春见为按院效劳的机会到来，忙说要在三日内为左维明赶做一只，使绣鞋成双配对，左维明佯做高兴，忙作揖感谢。这时，荀含春见有机可乘，便淫情毕露地说：“哎哟!老大人，漫说这只鞋要成双配对，就是我，也要给您配……”边说边扭扭搭搭凑近左维明身边，欲动手摸左维明。左维明又“嗯!”了一声，把脸沉下。荀含春见状，忙改口说：“这只鞋哟!”对鞋：荀含春话虽改口，但勾引之心未断，仍含情脉脉地笑望着左维明；左维明也随之缓和气氛，假意含笑，以迷人的眼光注视着荀含春。这时，二人起唱改良的〔四平调〕。开唱前，二人在音乐过门中同时展扇起舞，先是双手持扇相对站立，接着，荀含春上三步，左维明退三步，随又反之。在相互退进中，二人手中折扇同时以相反方向左右摇摆。荀含春在舞中不断偷看左维明的神情，左维明欲露又止，有时四目相对，忙又避开，各自盘算个人心事。然后，同时向外转身，合扇亮高矮式。左维明唱第一句“望得人眼穿情难解”时，荀含春左手展扇背工，右手指左维明，再指指自己，意即：“他可能对我有意了。”于是，兴奋地接唱：“奴情似黄昏情难解。神魂颠倒我几时赴阳台?”唱“几时赴阳台”时，向外转身，双手右指亮蹲式，随又站起扑向左维明的身边。左维明又“嗯!”了一声，以沉脸、展扇拒之。荀含春忙收敛后退，接唱：“叫我好难猜。”当左维明唱“好似刘阮上天台”时，左维明右手展扇，向左两个蹉步，双手捏扇两端，边向怀里翻花边向左转身，再用左手食、中二指反夹扇边，使展开的扇立于左手背上，然后，右手抬起右指，上左步，前弓后箭，满面含笑，眼瞟荀含春亮矮式；与此同时，荀含春会意地随之右手展扇，与左维明一起向左转身，边转边耍扇花，然后右手扬扇，左手掐腰，右脚踏步赶左维明，上身左倾靠近左维明，秋波含情，盯住左维明亮高式。当左维明假意自谦地唱“我本无宋玉之情、潘安之貌、子建之才”时，荀含春进一步施展淫态唱道：“奴虽是出水桃花，花开未败，缺少个偷香的蜜蜂儿来采。”唱时从“缺”字开始，二人同时背向观众急速展扇，共做“双进门”、“里外串肚”和双手三摆扇动作，摆时二人左右方向相反。然后，荀含春快速左转身，接走大卧鱼，将左脚盘于臀下，右脚伸出裙外，脚底朝上亮相；左维明眼珠一转，机智地与荀含春同时向左转身，边转边从袖中取出绣鞋，接上右步，前弓后箭，右手展扇遮住荀含春的视线，左手持绣鞋迅速与荀含春脚上的鞋一对，见两鞋大小相符，顿时面呈喜色。然后，与荀含春同时转身起立，速将绣鞋放入袖内。荀含春再行勾引时，左维明则庄重地唱出：“我劝你休逞才，一只鞋三日交来。”唱“一只鞋”时，二人同时展扇，荀含春将扇往左维明扇上一搭，左维明顺势将扇抽回，随手掏出绣鞋交给荀含春，然后转身，合扇，以右手拇、食二指捏住扇轴晃圈，接唱：“三日交来。”唱时，左维明表现出已胸有成竹，用目视前方假意不再理荀含春的动作代替逐客令，但又不时以余光瞟荀含春，注意对方变化。荀含春接鞋后，欲再向前勾引，见左维明已严肃起来，忙又退回，显出有些失望；左维明为使荀含春不致灰心，忙又佯做笑脸。荀含春则再次上前。荀含春如此三进三退，左维明如此三次变脸，最后，左维明以右手展扇背工，一声得意的暗笑后，从容下场，等待荀含春给配上另一只鞋。此剧为京剧演员曹艺斌、容丽娟夫妻的代表剧目，曹艺斌饰左维明，容丽娟饰荀含春。曹艺斌以大嗓演唱，用小生身段。自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大连演出后，二人不断研究，配合默契，有所创新。尤其《对鞋》一折，容丽娟的快速大卧鱼动作独具特色。她将裙子两侧系上八条飘带，下缀八个小铜铃，急转身时，八条飘带同时飘起，形成伞状，八个铜铃一起叮当作响，铃音悦耳。接着，在一阵急舞中猛然停止亮相，曹艺斌则迅速持鞋一对，动作严丝合缝，观者无不叫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