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的我,却阴差阳错被中国戏剧家协会接纳,应该与神话“女娲补天”息息相关!
1985年隆冬,学校派我到海门县麒麟中学出席县教研室举行的完中办文学社团的现场会。我们人手一份麒麟中学基石文学社《基石》杂志,听取他们创办文学社的经验介绍,最后县教研室要求大家学基石经验,回去办自己的文学社团。
回校后我向领导汇报了麒麟现场会精神,校领导把落实文学社团的工作交给语文组。我向同仁们传达了麒麟会议精神,与大家商讨办文学社团的大事。看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同仁们要我依样画葫芦办个文学社算了。我却十分顶真发表看法:“焦裕禄有句名言,吃别人嚼过的馍不香,办文学社团依样画葫芦不行。中国戏曲熔唱念做打于一炉,集诗画歌舞于一体,在世界艺苑独树一帜,美不胜收。可近年来由于外来艺术的冲击,中国戏曲跌入低谷,我们不妨效学女娲炼石补天精神,咬文嚼戏,办个补天戏曲社,出一份《补天戏苑》报,办出天中特色来!”同仁们经过讨论,同意我的意见,要我策划行动。我即提出“弘扬民族文化,普及戏曲知识,接轨语文教学,促进精神文明,提升学生素质”五条宗旨。并雷厉风行组团,推出一台融京越锡沪黄梅戏海门山歌六剧种的戏曲演唱会,打出“补天戏曲社”旗号,四十年办了六件实事。
补戏要有载体,戏曲社出世之际,油印社刊《补天戏苑》应运而生。根据中学生实际情况,我为戏报设置了“谈戏说文”“侃戏赏曲”“梨园内外”“舞台上下”“大幕前后”“戏迷票友”“戏曲掌故”“咬文嚼戏”等栏目,挑选字写得好的社员,让铁笔钢板腊纸大显身手,每周一期。由于无经费,只得因陋就简,在废考卷反面印制,自编自刻自印,一办十年,有120多学子当过编辑,锻炼了他们的动手能力。以后又经过电脑打印,黑白胶印,彩色胶印,铜版印刷,人称“戏苑五部曲”。不仅天补高中有,而且延伸到同镇的天补初中及小学,也由我主编。我量体裁衣,小学版以图文并茂形式亮相,高中版侧重剧评观后感文章,初中版围绕普及戏曲知识组稿。三校戏苑一人办,乐此不疲忙不停。不仅丰富了学生的文化生活,而且填补了公开发行的报纸无戏曲报的空白,跻身于全国中学生文学社优秀报刊行列,获《德育报》首届全国校报一等奖。中国剧协党组书记季国平题了“补天戏苑,青春梨园”词首肯;中国剧协主席尚长荣题“以中华文化开启少年睿智;用戏曲艺术点亮学子心灵”词点赞。中国剧协机关刊物《中国戏剧》五次转载《戏苑》文章,三次写编者按为补天人呐喊助威。人民日报于1995年1月9日大地副刊推出戏报杂文《功夫在戏外》,并荣获杂文二等奖。五百多篇随笔杂谈被全国各地报刊转载。40年共推出1000多期,堪称独一无二。
当今中小学生不爱戏曲,主要原因是不懂戏曲为何物。为了引导青少年走进戏曲殿堂,我把自己日积月累的戏曲财富,经过梳理整合,敢为人先推出三本堪称第一的中小学生戏曲读本。
2001年12月,我为天补高中编写了《戏苑女娲乐补天》,由河海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是创全国第一的高中生戏曲校本教材。分“戏曲艺术源远流长”“戏曲剧种争奇斗艳”“戏曲趣闻绚丽多彩”“戏曲欣赏促智怡情”四大板块。共20万字,135篇文章,将舞台上下鲜为人知,雅俗共赏的故事展现,以戏曲与语文联姻的风格组稿,皆以内容充实,文风朴实,讲究修辞的千字文亮相。江苏剧作家、书法家、《文艺百家》主编苏位东题写书名并作序,人民日报社社长邵华泽等8位名家题词,补天戏曲社名誉社长、越剧王子赵志刚作跋。第四部分的赏析文章,围绕本地戏迷钟爱的越剧,以人物、节令、地点、事件、花鸟、名著、道具、语言等九门类拟稿,合计52篇,引经据典,短小精悍,实际上是为高中生写下水作文,深受学生喜欢。
2006年7月,我为天补初中编了题为《美善天地》的初中生戏曲读本,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这是第一本初中生戏曲教育读本。19万字,分“锦绣梨园”“缤纷舞台”“火红剧坛”“美妙平台”四大板块。以图文并茂形式,介绍了中国有影响的剧种、古今名剧、著名演员、经典名段等戏曲知识。刊了152张图片,一图一文,受到初中生的喜爱,还带给家长一起赏读。海门籍清末状元张謇之孙、原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张绪武题书名并作序。全囯剧协主席尚长荣等十位名家题词祝贺。捧读读本,字里行间活跃着生旦净丑锐意进取的改革精神,引导莘莘学子盘桓梨园采撷宝藏,让戏曲奇葩根深叶茂,神州飘香。江苏省文联主席顾浩看了读本后,特寄“不可或缺的一补”题词高度肯定。
2012年5月,中国文联出版社推出我的第三本中学生戏曲读本《戏海拾贝勤补天》,由顾浩题写书名,中国戏剧梅花奖二度梅得主,江苏京剧院名誉院长黃孝慈作《共为中华戏曲补天》的序,中国戏曲梅花奖三度梅得主、苏州滑稽剧团名誉团长顾芗等10位名家题词祝贺。海门市教育局局长何新以《戏苑情韵补天来》致词祝贺。天中校长宋健特撰《天补中学艺术特色教育之路》肯定。全文分“戏苑纵横”“名伶佳角”“知音诤友”“台前幕后”“走近名家”“侃戏赏曲”“舞台荧屏”“戏文联姻”“戏迷沙龙”“自娱自乐”“戏海钩沉”“梨园百科”“台联戏对”“戏曲画廊”“说唱园地”“心香一瓣”“行家点评”二十章。所刊165篇文章,绝大多数是全国报刊转载《补天戏苑》发表过的文章,此书等于是补天戏曲人发表文章之集锦,也是补天戏曲社27年的累累成果的展示,厚厚实实310个篇页,沉甸甸的。
戏曲的“唱念做打”四功,唱居首位,因此欣赏戏曲,首先得引导学生学会欣赏戏中人物的唱。茫茫戏海,优美唱段面广量大,我在戏海遨游,上下求索,努力把握住既是流行的又是格调高雅的名家名戏名段,有的放矢,循循善诱学子欣赏。
一是应节戏唱段。中国是多节日之邦,戏曲往往围绕节日做文章,有不少名段。每逢中秋节,引导学生欣赏越剧皇帝尹桂芳的传统戏《盘妻索妻》和时装戏《回头想》,两戏不约而同把剧中主人公安排于中秋节,前者书生梁玉书兴冲冲请新娘谢云霞同赏月华,而云霞得知玉书之父竟是自已的杀父仇人,哪有心思赏月?此刻大幕高挂的明月,衬托出这对新婚夫妇内心矛盾。而后者中主人公是爱慕虚荣的农家子弟李德村,在冒险家的乐园上海堕落后于中秋归家竟不敢进家门,举头望明月抒发悔恨交加感情,也能打动人心。学生从这些节点欣赏细腻委婉尹派神韵,等于引导学生欣赏教材中的名篇,获益非浅。若欣赏别国也有的节日,如国际妇女节,我就引导学子欣赏京剧梅兰芳大师的《穆桂英挂帅》,豫剧大家常香玉的经典《花木兰》,越剧改革家袁雪芬扮的梁红玉于《双烈记》中的“夸夫”唱段,三名伶三名戏三名段的美妙韵律,巧为妇女节增色添彩。
二是课本剧唱段。语文教材中不少课文被戏曲艺术家搬上舞台,每当我执教与戏曲相关的课文时,我就请名家的音响资料来上课。学习曹雪芹的《红楼梦·黛玉进府》时,请越剧黄金搭档徐玉兰与王文娟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对唱担纲;讲鲁迅小说《祝福》时,则让袁雪芬的越剧《祥林嫂·抬头问苍天》登场;执教夏衍的《包身工》时,请出沪剧筱爱琴《星星之火·我有冤啊我有仇》领衔。名家声情并茂的唱腔,形象地消化了课文内容。
三是现代戏唱段。为了引导学生弘扬革命先烈的精神,我往往推出王文娟领衔的越剧现代戏《忠魂曲》中杨开慧在狱中示儿的名曲《记得当年清水塘》,或者引出钱浩亮在京剧《红灯记》中的名段《雄心壮志冲云天》,教育学生踏着先烈足迹走,丹心永远向太阳。
四是欣赏名曲改为文章。如丁是娥主演的现代戏《鸡毛飞上天》中“教育虎荣”的赋子板名段,丁是娥扮的民办教师林佩芬以自己过去上学难,失学苦,解放后重新入学甜,当上民办老师教学勤的故事,编成《从前有个小姑娘》的唱段教育调皮学生虎荣,使之改正缺点。我把60多句唱词打印发学生,然后请大家看词听丁是娥的演唱录音,最后请大家以《林佩芬求学记》为题改写成记叙文,学生都觉得有话可写,推出了有血有肉有情趣的好文章。如此戏文结合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戏子”是旧社会戴有色眼镜的老爷对戏曲演员的蔑视之词,但在新时代我们学唱戏曲,弘扬的是民族文化,促进的是精神文明建设,因此我们心甘情愿作为戏补天的新“戏子”。
首先是自编自演。如社会上刮起赌博风时,我借鉴沪剧《罗汉钱》中流行的“燕燕做媒”唱段,以旧瓶装新酒的形式,填进了禁赌的新内容,改成禁赌题材的小戏《芳芳禁赌》,在流行歌一统天下的年代,被中学生接受,不仅唱响校园,还配合禁赌下农村进工厂演出,唱进了电台,唱上了荧屏,还被《海门文化》发表,被海安县移植演出,传递满满正能量。我还针对社会上的敬老孝老问题,创作了山歌剧小戏《双推婆》,被一个艺术团搬上舞台,受到百姓欢迎。
其次是戏曲拼盘。不少名剧都有脍炙人口的名段,我把京剧《红灯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越剧《梁祝 ·我家有个小九妹》,锡剧《双推磨·推呀拉呀轻又轻》,黄梅戏《天仙配·夫妻双双把家还》,海门山歌剧《淘米记·对花调》等名段,组合为声情并茂的艺木拼盘,既可在小范围内娱乐,也可登上舞台载歌载舞,既展示了地方戏的不同风采,又活跃了校园文化。
我还用请进来的方法与师生同乐。最早请进补天戏社的上海越剧院赫赫有名的越剧王子赵志刚,于1998年11月3日天中校庆40周年时,赵志刚走进天中,与补天戏社举行讲座演唱联谊会,轰动一时。后来在补天戏曲社成立20周年时,请进上海越剧院于《忠魂曲》中扮青年毛泽东的特型演员张国华,以及南通越剧团创始人筱白玉麟,如皋越剧团创始人裘艳芳进校献艺。以后又邀请到江苏省锡剧团名誉团长,中国梅花奖获得者倪同芳和江苏省京剧院名誉院长,中国梅花奖二度梅得主黄孝慈,与补天戏社社员同台唱戏,把演唱与讲座融为一体,使补天戏迷受到戏曲文化的熏陶,得到无限美好的享受,获得无比的精神力量,努力把补天旗帜举得更高。黄冰斌考进南通越剧团艺训班,后以越剧《浪荡子·叹钟点》一曲赵志刚艺术,跻身江苏省越剧票友十佳。陈赛帅考进常州市滑稽剧团。关爽爽考取了海门山歌剧团。
2003年退休以后,我又有了新的讲台。我走出校门,为大江南北的大中小学学生作了百多场戏曲讲座,受到青少年的欢迎。
为不懂戏的学生讲座,事先要认真备课,我努力做到一个讲座围绕一个主题。刚退休时我曾三次下江南到常熟理工学院作讲座,三年三主题。2004年讲中国戏曲京越黄豫评五大剧种的不同风格。2005年结合发生在常熟的京剧《沙家浜》,与原始故事《36个伤员》与沪剧《芦荡火种》对比,讲三者间的关系。2006年则围绕地方戏中的现代戏名曲,演唱讲座相结合,活跃了听者的身心。另外,针对不同的听讲者,采取不同方法。对活泼好动的小学生我注意互动。如表演锡剧《双推磨》以虚拟动作表演推磨时,我在台上示范,让小学生在台下互动,在我的“推呀拉呀轻又轻”的哼唱声中一起表演,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对中学生的讲座,尽量结合语文教材中的课文备课,使大家有看得见摸得着的感觉。对大学生的讲座,将抽象的戏曲理论与具体的剧目唱段有机结合。我曾到过扬州大学,南京工业大学,天津大学,淮阴师范学院作讲座,都是围绕具体剧目有唱有做的,学生反映内容丰富,形象生动,寓教于乐,易于接受。
我热爱戏曲,无论何时何地当有心人,收藏到不少珍贵的戏曲资料,过去只满足于自娱自乐,一人在家欣赏这些宝贝。
最早让我之戏曲收藏在外露脸的是证大中学戏曲陈列室。2012年9月,天补高中合并到证大中学,也接纳在外有点名气社龄达27岁的补天戏曲社,学校还决定在艺术楼一室开辟了补天戏曲陈列室。当然需要相关资料,与我商量,要我提供我的戏曲收藏。这是对我的信任,我理当支持,将名家为补天的题词,所收藏的戏曲杂志报纸戏单等提供,初具规模。2018年初,为创特色学校,陈列室进行提升,我又提供了样板戏剧本,戏曲连环画等珍品,开了中学生的眼界。
2021年春,天补小学校长针对该校的越剧社团活动的场地底楼有排练厅,二楼有小剧场,三楼却空荡荡的现状,问我有没有越剧收藏,若有的望我提供办个越剧博物馆。
我珍藏越剧资料,好似鸟衔树枝做窝那样一点点积累,平日里闲暇时自我欣赏,只乐了我一人。现在既然校长如此诚恳,那我应该全力支持。于是我分门别类分成剧本、传记、曲谱、杂志、报纸、剪报、磁带、
碟片、台历、画册、书信、戏单、戏票、连环画等20门类,请校长来验收,校长带了领导班子共4人前来考察,一看即乐翻了天,夸我收藏的皆是宝,全部接收。当年暑假,要我配合写相关说明文字,使展品对号入座。于是乡村小学第一个越剧博物馆宣告诞生,墙内开花墙外香,接待了不少参观人,在签名册上签名留言,十分红火。海门文化馆馆长亲临馆内视察,并到我之陋室考察,将我的京剧、昆曲、锡剧、沪剧、黄梅戏、豫剧、评剧等收藏,将分别落实到不同的学校,要使戏曲博物馆之花,开遍海门校园。海门教育局主任陈志发两度采访天小越剧博物馆,推出报告文学《天补藏着个越剧博物馆》,不仅在《补天戏苑》头版发表,而且被南通、海门、启东的有关刊物转载,扩大了越剧博物馆的影响。
我亲戏曲乐在心,
风风雨雨四十春。
主编戏报千余张,
三册读本首创成。
侃戏赏曲搞活动,
舞台亮相热气腾。
走南闯北作讲座,
博物戏馆助推成。
中华戏曲是奇葩,
咬文嚼戏作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