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老照片:直击50年代时期百姓欢度春节的场景。
过年这点事儿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只要翻出几张老照片,心口就跟被热汤一烫似的,腾地一下就暖了起来,这些画面可不光是热闹,更是那会儿家家户户的烟火气和盼头,我就按照片里看到的来聊几样年俗老物件和场景,有的细说两句,有的点到就过,像串门聊天一样随意唠唠。
图中这阵仗叫抬高跷,前头彩旗猎猎,后面锣鼓一通敲,肩上的人穿着厚棉袄,头上扎着花绸子,走到街口就把气氛拱得老高,爷爷说,正月里队伍一过,家门口的福气也被带活了,孩子们跟着跑,鞋跟都踢得啪啪响,有时队里还会临时停一停,给老人抱拳作揖,笑声一片,连风都带着年味儿。
这个黑亮的铁家伙叫脚踏缝纫机,照片里小姑娘往桌上一站,眼角都是笑纹,妈妈按着袖口比划着尺寸,踏板一上一下,机针哒哒直响,油光的机头映出半屋子的光亮,那时候新衣多半靠家里人自己做,裁一块蓝印花布,量肩量腰,过了腊月二十八就忙开了,奶奶边踩边叮嘱,过年要穿新气象,线脚要齐,边角别起毛刺。
这个卷着的叫年画,有的画门神有的画丰收,图中老人把画轴递给娃娃,娃娃伸手去接,脸上带着红扑扑的兴奋,爷爷在旁边说,贴在门上能辟邪保平安,过去用糨糊一抹,抻平了拍两下,咔地一声门轴响,年就算是稳稳落在家里了,现在换成了自粘的春联,图案更花,可那股子纸浆味儿,再也闻不着了。
这个场合叫联欢晚会,台口一溜红布横幅,正中挂着像章,麦克风是粗杆带圆头的那种,主持人一开口,台下笑声跟潮水一样涌过来,那会儿节目不复杂,快板、对口、二人转,唱到熟处,全场一齐哼,掌声把天花板都要掀起来,妈妈说,最盼的就是单位里发橘子和瓜子,一兜回家,边看春晚边嗑,指尖全是盐霜的味道。
这个热闹叫皮影戏摊,白幕一支,灯火一照,人物影子就活了,摊前一圈娃,帽檐子挤着帽檐子,影人手里那根细竹签抖一抖,刀马旦就能翻个身,卖糖人的挑子旁边挂着葫芦哨,嘀嘀两声招人,小时候我们凑过去看,口水都差点吞错了道,等到锣鼓咣当一响,英雄收刀,摊主把灯一灭,街口立刻凉半截,可心里还在滚烫。
这个场景就是年集,庙口烟气缭绕,摊上摆着麻花、焦圈、年糕坯子,一锅油条正吱吱炸开花,左边铺子门匾上写着酱园米店,右边门楣下是红的春条,挤进去够呛,袖口被拽住还得往回拉,爸爸说,以前买东西凭票,米票布票都要攥紧了,怕一不留神丢了,现在逛商场刷卡扫码,手里倒轻快了,可年集的吵嚷声,再怎么也复刻不出那味儿。
这个圆脸盆一样的大盘子上装的就是年夜饭,八仙桌围成一圈,老人端着筷子往孙子的碗里夹肉,红烧丸子靠边摆,粉条和酸菜在正中,孩子坐矮凳上踢着脚,菜一上桌就馋得呼噜噜吸气,奶奶悄悄说,先给祖宗上香,叩完头再动筷,大家哈哈一笑,筷子像雨点一样落下去,碗边磕得叮叮响,屋外烟花噼里啪啦,门缝里都透着亮光。
这个场面叫社火,男的扮将军女的扮小姐,脚底下绑着高跷,布条在小腿上缠得紧紧的,旱船一晃一晃从人群里穿出来,彩带甩出一条弧线,鼓点一催,台下喝彩就起了浪,叔叔年轻时也上过场,他说第一次抬脚发怵,怕腿一软栽地里,师傅在后面捅了一把,别想那么多,抬头看天,就过去了。
这个花花绿绿的叫秧歌队,三位大娘腰上绑着铃铛,前襟系彩绸,手腕一个翻飞,铃响顺着院墙绕一圈又折回来,小孩挤在门口看,鞋尖踢着台阶边,妈妈凑到耳边说,秧歌好看在扭,腰要松,腿要稳,扭出来才像是把冬天拧成了春天,现在广场舞火,曲子一响也热闹,可那股子秧歌的劲道,只有正月能遇见。
这个小玩意儿叫拨浪鼓,木柄一捏,鼓面一抖,挂在两边的小珠子噼里啪啦敲起来,娃娃一手举着纸面具一手晃着鼓,门槛上站着的婶子笑得眼睛弯弯,旁边的孩子拍手喊好,小时候我也迷这个,非要学戏台上那句亮相,脚跟一跺枪尖一挑,咯,气势倒有三分,外婆在屋里喊,别把门帘子挑坏了,来年还要用呢。
这个噼里啪啦的就是爆竹,长长的鞭挂在门檐下,一点火星,火舌就往上窜,红纸屑像下雨一样撒下来,叔叔抢着去踩没熄的点子,鞋底被烫得直跳脚,过去讲究初一开门炮,图一个开门见喜,现在城里管得严,多是看烟花表演,规矩是规矩,心里的那个怦然一下,还在。
这个拥在一起的就是拜年合影,大人小孩笑成一片,手上都攥着帽子和手套,前排的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烟袋,镜头一闪,眨眼就过去了,照片洗出来夹进相册,翻到这一页,能嗅到炕头热馒头的气,能听见院里咣当关门的响,那时候没有滤镜,笑就是真笑,褶子都是真褶子,现在手机一抬能拍一溜儿,可一张老照片,分量还是不一样。
最后说两句,五十年代的春节,热闹不靠大喇叭,靠人挤人的笑声和炊烟味,靠缝纫机的哒哒声和爆竹的噼啪响,现在我们过年有暖气有电视有网购,省事不少,可这些照片提醒我,过年最不该丢的,是人挨人坐在一起的那口气,屋里暖,心更暖,年才算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