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从一张老照片说起
原创 沙岚 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 2024-03-17 00:00 上海
眼前的这张照片,拍摄于1975年初秋,距今已快50年了,它一直珍藏在老照片相册里。那年暑假,我和朱瑞龙一起回上海探亲。我俩在南京西路一家服装店,化了8块钱,各自为自己选购了一件同为咖啡色短袖的确良衬衫。回贵州紫云后,为显摆穿了时髦的新衬衫,便在水塘中学教室前拍下了这张照片。每当我看到这张旧照,总觉得往事历历在目,遐思万千,它承载了我俩知青生活时的喜乐与共和患难相依的兄弟情谊。
我虽不信佛,却也相信缘。缘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有形的或无形的连接,是某种必然存在的机遇,使我和瑞龙结成了无法割舍的知青情兄弟缘。
我俩祖籍都是江苏南通,父辈在解放初期,一起来到上海滩找生活谋生,也是有缘工作在同一单位,我们两家又都居住在成都北路134号同一屋檐下。
两家共12人,蜗居在人均不到2平米的极为狭窄的空间里。大人收入之拮据,生活之窘迫可想而知,其实这在上世纪60年代千千万万个上海普通市民家庭中,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我和瑞龙从小在此长大,戏耍玩乐,两小无猜,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我父亲爱喝点小酒,瑞龙父亲朱叔则爱看京戏。记得在1962年前后,瑞龙父亲在工作之余,时常会带我到“天蟾舞台”、“共舞台”观看京剧著名南派武生李仲林主演的连台本戏《七侠五义》、小王桂卿昆仲同台出演的《美猴王》。当时盛演于上海各京剧舞台上的武侠义士非凡的英雄情怀,武功技艺,以及扣人心弦的剧情、机关布景和光怪陆离的神魔斗法大战,令我心驰神往、如醉如痴。我还记得有一次朱叔领我去永安公司楼上京剧场子,观看筱高雪樵主演的《双枪李向阳》,这恐怕是开现代革命京剧的先河吧。我的海派京剧审美意识和艺术鉴赏也许就是在这不经意中潜滋萌生的。
瑞龙小我3岁,他初中就读于成都中学,我高中就读于光明中学,同为1968届,这也是巧合吧。在那特殊年代,中学生的毕业分配情况大致是:1966、1967届有分在工矿的,也有分在近郊农场的,1968届则是“一片红”,没有分在工矿、近郊农场的,全部离开上海或赴军垦农场,或到国营农场,或到江西、安徽,甚至到遥远的云南、贵州、内蒙、黑龙江、吉林省插队落户。
1969年3月31日,我和瑞龙响应毛主席号召,一起登上开往西南的列车,来到贵州省安顺地区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插队落户,同在松山区紫松公社那王生产队。
在那些极其艰难困苦的日子里,我和瑞龙同居一室、相依为命,也一道扛起劳动工具,下地干农活。瑞龙他体格强健,身手灵巧,视我为兄长,一直悉心照顾我,不让我做挑水、煮饭等家务。有时候,他和同队另一位知青郑复祥出工,要我在茅屋看家。这时候,好像他成了哥,我变成了弟。
后来我俩都获得了上学机会,我去了安顺师专,瑞龙去了安顺农校。尽管毕业后我在安顺教书,他在紫云畜牧局工作,相隔两地,各忙各的。但一有机会,我会去紫云,他会来安顺。相见时总有一番兄弟般重逢的喜悦心情。
每逢春节或暑假,我俩经常结伴返回上海探亲。记得1975年夏天回上海探望孝敬父母,我俩竟不谋而合,各自化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两瓶贵州茅台酒。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由于长期在安顺生活工作,我与安顺结下了不解之缘,结识了一位面容姣好、品行端正的本地姑娘,成了“安顺姑爷”。无巧不成书,瑞龙也当上了“安顺姑爷”。我俩成为落户贵州的第一代上海“安顺女婿”,就像我俩的父辈是落户上海的同一代外来者。
你说,这是不是有缘?因此,我们挚爱上海,也同样挚爱贵州安顺紫云。
作者 沙岚,1969年赴紫云县松山区紫松公社那王生产队插队落户。
公众号编辑:周培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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