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整理随身的包,指尖又触到了那张硬挺的老照片。它被我用透明塑封裹得好好的,边角却还是磨出了一点毛边一一就像我这十年里反复摩挲的痕迹。照片里的两个姑娘,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裙子,右边那个就是妈妈。那时她还不是我的妈妈,头上梳着麻花辫、身材高挑清瘦的少女,站在照相馆素净的背景前,眼神里带着一点未脱的青涩。这是她没结婚时和好朋友一起拍的,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未来会生下我,会把日子过成烟火气十足的模样,会在我长大成人后,悄悄停在岁月的某个路口......我已经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把这张照片递给我的,只记得她笑着说:"你看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挺好看?"我当时大概是笑着应了一声,随手就塞进了包里,没承想,这一放就是这么多年。后来的日子里,我换过好几个包,却总记得把这张照片带着。有时在公交车里,有时在加班的深夜,心里空落落的时候,就会摸出来看一眼。照片里的她那么年轻,像所有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一样,对未来有过无数美好的憧憬。她或许也和闺蜜逛过街,为一件新衣服纠结半天,或许也在某个夏夜的晚风里,偷偷期待过爱情的模样。这些我没参与过的青春,都藏在这张黑白照片里,成了我想念她时最温柔的注脚。十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虽然妈妈去世十年了,每当看到这张照片,往事的记忆都会浮现在眼前,也会湿润我的眼眶。如果妈妈还活着在已经91岁了。我总忍不住想象,她会变成什么样的老太太?会不会还像年轻时一样爱美,戴着老花镜缝缝补补,或是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给我讲过去的故事。可今天,当我再次看见照片里那个高挑清瘦的姑娘,忽然又红了眼眶。不知道这十年过去了,妈妈在那个世界是否过得好。每逢到她的忌日,我们总会给她烧上一些纸钱。就让风会把我的思念和心意都捎过去吧。我只愿她在那个世界里,不愁吃,不愁穿,别再像生前那样,总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别人身上,省吃俭用从来不舍得为自己花一分钱。妈,你别再挂念我们了,也别总为儿女操劳,这一世,你要好好为自己活,把自己照顾得舒心自在。原来,那些藏在包里的旧时光,从来都没有走远。它像一粒温柔的种子,在我心里发了芽,让我知道,妈妈留给我的,不只是漫长的思念,还有她也曾是少女的鲜活人生。我们总以为长辈生来就是长辈,却常常忘了,他们也曾是和我们一样的年轻,有过自己的梦想、羞涩和小脾气。这张照片让我看见,在成为我的妈妈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这张小小的照片,我会一直带在身边。它让我明白,妈妈的爱从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一在我翻开照片的瞬间,在我想起她笑容的时刻,在每一个春风拂面的日子里。愿她在另一个世界,也像照片里那样,永远年轻,永远明媚。也愿我们都能记得,那些爱我们的人,都曾是鲜活的少年少女,在时光里,永远为我们留着一抹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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