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天光暗下去的时候,俊宝拎了几瓶盐汽水过来。她说,给感冒的我补点电解质。
挺靠谱的理由,但我还是想笑。
我们就那样陷在沙发里,在昏暗的屋子里,喝着咸滋滋的汽水。电影频道刚好在放《毕业生》,我们又看了一遍。
电影结尾,本杰明抢婚成功,拉着伊莲冲上了公交车。在那漫长的一分钟定格里,他们从狂喜的大笑,到笑容逐渐凝固,眼神开始游离、涣散,最后甚至不敢看向彼此,只能各自盯着虚空。
俊宝盯着屏幕,突然自言自语:“我都毕业多少年了,这种感觉怎么还在……”
那种刚刚逃离了某种“不想要”,却对前路一无所知的空洞。
我握着那瓶凉得有些刺手的盐汽水,低声应了一句:“嗯。”
现在,我坐在这里记录这些。我发现,原本以为在思考的灵魂,其实也是一片荒芜。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之前关于“改变”的想象,可能都太用力了。
我杀死了那个“一直在准备”的自己,以为那就是我的“抢婚”瞬间,以为只要冲出那个现场,生活就会从此焕然一新。可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那个沉默的结尾才是真相。本杰明和伊莲虽然不知道车开向哪,但至少,他们没留在那个充满“塑料感”的婚礼现场。
意义不是准备好了才降临的,它就像这几行生涩、尴尬、甚至带着鼻涕味的文字,是从废墟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不需要预设出口。坐在行驶的车上,感受那种不确定的颤栗,这本身就是生活。
记得那瓶盐汽水,喝到最后有一点苦。
那个冬日的午后,迷茫是底色。毕业十年的俊宝有,电影里的本杰明有,我也有。这种趋同的无力感,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我只想把这一刻真实的、没戏可加的、喝着盐汽水的尴尬记下来。这大概比任何宏大的宣言,都更接近我现在的样子。
车一直在开。我写着无关痛痒的文字,却感觉到了一点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