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上世纪六十年代伊犁锡伯族家庭照

那个年代都是去照相馆照相，照相馆是个时髦的存在，只在繁华城市的繁华地带出现。固尔扎是伊犁地区的中心城市，繁华地带。
那个年代普通百姓的收入来源都很有限，一穷二白，大家都没什么可笑话别人的。
普通人进照相馆需要有个由头，年节，重要事项纪念，等等，因为照相馆收费也不菲，摄影师也是个时髦的职业。
这张相片背后的原因不是很清楚，或许是母亲带着两个青春年少的女儿，有什么事项进城，然后路过照相馆，就那样随意走进去照了一张，也未可知。
但相片定格了那一刻，母女三人看向镜头，内心平静，表情中不可察地带着一丝哀伤。
在以政治面貌划分身份待遇的年代，表情管理很重要。对着镜头的时候也不太可能轻松和天真。
听过一个悲伤的桥段：
在那个年代，一家的小女儿因为父母的地主身份在学校饱受歧视，为了求进步换取一块红袖章，鼓足勇气编造了一段求进步的举报：说父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密谋逃到边境的另一边。因此收到老师的肯定，是否如愿拿到红袖章不知。但，放学后，小女孩不敢回家，也无处可去，只能站在街边哭泣，直到知晓缘由的母亲去把她领回了家。
还能说什么呢？都是身不由己。
这种荒唐的举报，说者听者都知道其荒唐，却还要说和听，还要郑重其事地记录在案，还会在各种场合被拿出来说事儿。
只能说，无论多么荒唐的事儿，人们早已练就了见怪不怪的本领。
说回相片本身。
相片中，母亲的着装是典型锡伯族妇女的风格，白衬衣，灰色外衣，簇新、挺阔、舒展。女孩子们已经与大社会趋同，日常着装有列宁装，连衣裙，半身长裙等。年轻女孩们留刘海儿，扎辫子，区别于已婚女性。
相片就是这样，滤去了外界的一切纷乱和苦难，只留下一瞬的表情。其中，每个人跌宕起伏悲欢离合的一生，都隐在这份平静之后，一如所有平凡人的一生：来过，生活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