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爱情题材的影视剧,不管编导怎么刻画剧本内容,音效场景再完美,演员们再怎样打扮努力表演,可对比八十年代的老电影《牧马人》爱情故事,总觉得不在一个档次,缺少一份打动人心的乡土爱情真实感。下班回来刷短视频,无意间又到《牧马人》许灵均和李秀芝的片段,再一次被那个从四川逃难而来的姑娘李秀芝深深打动。
李秀芝是一位清秀淳朴的四川姑娘。在那个动乱缺衣少食的年代,坐上北去的火车,辗转漂泊来到西北大草原,投奔远方亲戚介绍的未婚夫。本以为可以迎来安稳的姻缘,没想到到达之后,未婚夫已经因故离世,表姐家实在太穷,没法收留,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流落到某个村边饿得奄奄一息睡着了,被好心的村长郭骗子发现。为了活下去,她恳求村长把自己留下,说自己有力气,找个活干,希望能给自己找一处安身吃饭的地方。
村长媳妇一句话,便想起了饱受磨难、被打成右派,常年放牧的光棍汉许灵均。一边是背井离乡、无处落脚的落难女子李秀芝,村长出于好心与同情,从中撮合,闪电般地办了结婚证,把两个苦命人推到了一起。
对李秀芝来说,嫁给许灵均,是现实处境下的无奈。看相貌,这个比她大好多岁的男人,胡子拉渣,个子高高还算帅气,虽然穿得破旧,眼神却有种说不出的冷锐。她完全不了解将要相伴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可她已经没有别的出路。而对于许灵均来说,能遇上这样纯朴秀丽的女子,更是天赐的惊喜。以他的条件,家徒四壁,只有几间破屋土坯房,身上还背着右派的身份标签,哪有姑娘能看上他,愿意和他过苦日子。
两人第一次在土坯屋里见面,许灵均把仅有的米粥分出一半递给饿了好几顿没吃饭的李秀芝。因许灵均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李秀芝拿出自己的勺子,坦然地一同和他吃饭,没有丝毫隔阂,坦诚相待,看得人心里十分温暖。当晚两人就住在一处,可第二天一早,李秀芝却独自默默落泪。原来是许灵均没有碰她。就这一处细节,把那个年代珍贵的感情观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一张结婚证、一碗粥,李秀芝就认准了许灵均,这是那个年代纯真爱情的写照。
李秀芝虽是一个没念过书的农家妹子,但她聪明贤惠,是一个内心通透、情商很高的女人。得知许灵均是右派,她也没有嫌弃否定他。一碗粥的善意、还有新婚之夜这份尊重,再加上许灵均拿出全部粮票和零钱,劝她可以回老家去。这几点,让她认定自己眼光没错,这辈子遇上了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有担当的好男人。
虽说领了证同住在一起,但许灵均没有把李秀芝当成依附自己的人,没有像其他长期孤身的男人那样肆意行事,他发自内心尊重她。李秀芝见这个有血有肉的大男人睡在地铺,而自己身上盖着被子,许灵均没碰她一下,心里很不安,哭着问他:“你是不觉得我丑?”许灵均慌了,坦言自己是被划为右派的人,不想连累她,他在这里要劳动改造一辈子。
李秀芝的回答更直白:“你是个大好人,我陪你在这里劳动一辈子。”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柔情的甜言蜜语,是发自内心最纯真的表白。许灵均叹息:“那你太可怜了。”李秀芝却很平静,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反倒觉得自己很幸运。这奇遇,两个人在特殊环境下,建立起彼此的信任,以真心换真心,把两个人牢牢地拴在一起。
婚后两个人互相扶持,李秀芝勤快能干,洗衣做饭,操劳家务,许灵均教李秀芝读书写字,一同成长,日子慢慢过得红火起来。当许灵均放牧十多天,回到那座破屋时,看见她满头大汗、衣服满是泥渍正在脱土坯,一下子惊呆了:“你在脱土坯啊?”李秀芝嗯了一声:“你出去十多天,我脱了二千坯,你这个小长工还可以吗?”“你脱坯干吗?”李秀芝指着破屋一旁说道:“垒院墙,准备在这盖个小屋呢。”这一切所作所为,让许灵均感到,自己找到了一位勤劳能干,真心要和自己过日子、共患难的好媳妇,让这个三十多岁大男人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还有李秀芝说要跟着去放马。许灵均说:“傻姑娘,哪有汉民女子去放马。”李秀芝答道:“那我女扮男装和你一起去。”李秀芝小嘴一噘:“哼,你一去十多天,连马跑回来都想家,这人就不想家吗?”简简单单几句大白话,没有拥抱和亲吻的场面,没有柔情似水的甜言蜜语,却藏着一个农村单纯女人细腻的牵挂与爱恋。
现在不少女孩子把全部幸福寄托在另一半身上。当然“贤妻良母”不该是束缚女性的枷锁,但婚姻里的付出,本就该双向对等。许灵均与李秀芝,生活中点点滴滴同等相处,相互尊重包容的“男耕女织”的纯真感情,让人刻骨铭心。
当李秀芝孩子天真说起爷爷有钱可以买飞机买汽车,李秀芝第一时间纠正孩子:爷爷有钱,那是他自己的,只有自己靠劳动挣来的钱,花着才有意义。
不贪财,有“志气”二字,在这个没文化农村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家庭教育看得通透清醒。
整部影片里,许灵均和李秀芝几乎没有激烈争吵。遇到事情两个人都是好好商量。李秀芝曾经嗔怪:“你总是把我当小孩一样哄。”面包会有的,一切会有的,这朴实的台词,是许灵均和李秀芝爱情中最令人难忘小插曲。
许灵均懂得疼爱媳妇,懂得经营感情。长久过日子柴米油盐等唢事,不可能没有矛盾,可许灵均都够有耐心化解。但现实生活之中很多男人慢慢失去耐心,这也是很多婚姻慢慢变淡的缘由。感情究竟是人变了,还是处理问题缺少方法是包容和理解,值得所有人反思。
《牧马人》电影爱情剧情,就是一部浓浓真实乡土气息。李秀芝一无所有,唯独怀揣一颗赤诚真心,也正是这份本心,让她收获了幸福。很多人看到她的淳朴可爱,可现实生活里不慕虚荣的人并不少,只是太多时候,虚荣、物质条件,干扰了我们对真诚的判断。很多美好的感情走向终结,冷漠与隔阂往往才是根源。
如今社会,有些人太物质现实,车子、房子、彩礼,物质攀比越来越重,纯粹的爱情反倒慢慢被忽视。可电影里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平淡踏实的烟火人生,才是最真实的生活。
即便放到现在来看,李秀芝也足够令人敬佩。都说上一代女性不幸,大多受制于经济不能独立;如今女性想要经济独立已经不难,但精神独立,要难得多。
许灵均蒙难落魄的时候,李秀芝不看他的身份标签,给予他爱、信任与尊重;等到许灵均平反,拿到补贴、有了正式工作,她也不会觉得对方高高在上,他还是没变,还是当初许灵均。她不看轻自己,明白自己付出的爱远比物质更加珍贵。
当许灵均犹豫,问她要不要跟着父亲去美国过富足生活的时候,李秀芝态度坚定,说你舍不得你的学生,你舍不得热情好客乡亲,短短几句话,说动了许灵均的心。是啊!物质财富永远替代不了精神生活享受,李秀芝真是个明事理好媳妇,也是自己心灵上内贤助。
不攀比、不贪慕财富,两颗心互相懂得,互相尊重,平淡岁月也能过得温暖幸福。这就是电影《牧马人》历经几十年,百看不厌,依旧能打动无数人回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