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人电影院(资料图)

在湘潭看老电影的往事
李汉军
不久前,我来到河东步步高的横店影城,观看了近期口碑不错的影片《给阿嬷的情书》。
如今的现代化影厅,与旧时的老电影院堪称天壤之别。放映厅气派舒适,可同时放映多部影片;观影大多在网上购票,自主选座;影片为数字电影,不像过去那样用电影胶片;声音保真度好,屏幕也大,给人以“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回想我小时候,看一场电影,简直就是参加一场盛宴。
我家紧邻河西的大湖剧院。当年大湖剧院既放电影,也演京剧,京剧团的宿舍就在我家隔壁。彼时电影票价一般是一毛五至二毛五之间,对我们来讲算是天价。没有钱,我们便想着“蹭票”。我和几位京剧团子弟的好友,常在晚上开演前偷偷潜到舞台上,躲到幕布旁边看电影。虽说距离太近,观感不佳,但能够看到电影,不被清理出去,已是满心庆幸。
只是有一次,着实被吓得不轻。那年看《王子复仇记》(后来才知晓是莎士比亚的作品),影片中有一幕:天空中出现了先王的幽灵,告诉王子,他的叔叔谋害了他父亲。近距离直面这个画面,一种强烈的恐怖感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让我失神。经此一吓,我就不敢再混上舞台蹭电影了。
只要有心,总是可以找到不花钱看电影的门路。我的发小志晖家住湘潭军分区。军分区院内有一个大坪,定期给部队的战士们放露天电影。每每得知消息,我便下午提前去他家玩耍。待到傍晚,我们便带上小马扎,和战士们一起看电影。
湘潭自古有赛龙舟的习俗,我家地处十六总“仓门前”一带。赛龙舟之前,有组织龙舟赛的热心人,到家家户户上门拉赞助,一块钱或是五毛钱。多是人情少是意,各街坊邻居都很支持。但凡龙舟赛事胜出,庆祝形式就是放露天电影。获胜船队不止一支,放映场地也各不相同。一到放露天电影,屏幕两边都是人。大人子、细伢子,人声鼎沸,麻拐躁塘(湘潭方言,形容热闹嘈杂),汇成节日的海洋。
除了龙舟赛庆功,那些年还有另一种集体观影的机会——各地兴起的“向阳院”。我也四处奔走,看了好几场电影。当年,作家徐瑛创作了中篇小说《向阳院的故事》,后被长春电影制片厂改编为同名电影,风靡全国。受此影响,各地的街道居委会纷纷效仿,以居民大院为单位成立“向阳院”。我家门前也砌起了石板乒乓球台,带来了不少乐趣。

红月亮电影院(资料图)
初中之后,我终于有了些许零花钱,看电影也由“以蹭为主”过渡到“蹭购结合”。当时,河西地区电影院林立:有大湖剧院、建设电影院(后叫红月亮)、基建营、工人文化宫(最早是露天电影院),后续市中医院旁又建了一个人民电影院。人民电影院最新,条件也最好。我记得第一次戴着专用眼镜看立体电影,便是在这里。
旧时室内电影院动辄容纳数百观众,上下两层座无虚席。在炎热的夏天,电影院更是绝佳的避暑胜地。每个电影院下面都有防空洞,抽风机将洞内凉风抽到室内,凉风习习。如再配上一支冰棒,感觉棒极了!
热门电影常常一票难求。我曾在人民电影院观影时,遇了一件“糟心事”:我戴的军帽被抢了。那时,一顶真正的军帽是少年最珍贵的宝贝。我们常在军帽里垫一层用报纸叠的纸圈,这样戴上帽子就有形。帽子被抢,我回头一看,现场人头攒动,根本无从找寻,懊恼无比,也留下了深刻的教训。即便如此,依旧不减我观影的热忱。
当年,电影院放映电影之前,一般会加放一段国内外新闻片;此外,放映的朝鲜电影比较煽情,如《卖花姑娘》《金姬和银姬的命运》等;而阿尔巴尼亚的电影主要是战斗片,如《海岸风雷》《宁死不屈》等。所以当时就有个段子:“中国的新闻简报,朝鲜的一哭一笑,阿尔巴尼亚的飞机大炮。”
我对战斗片百看不厌,经典台词至今耳熟能详。如《小兵张嘎》中,小嘎子怼胖翻译的台词:“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将来小心拉清单!”《南征北战》中,国民党军李军长向张军长打电话求援,李军长急呼:“张军长,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张军长回道:“请你坚持最后五分钟,请你坚持最后五分钟!”这些光影记忆在我内心深处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现代社会,各类新媒体层出不穷,海量信息铺天盖地,给人以眼花缭乱的感觉,让人无法专注起来,心底里再难激发起热爱。所幸,少年时对老电影的印象还在。
李汉军,理工男,地道老湘潭,工厂当过技术员,大学教过书,干过林业、环保,现为湘潭市水利局二级巡视员。作品以写大自然的植物、生态环保以及水利题材等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