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青春”成越剧唯一答案!戏曲的发展不是单选题,不自我设限才是真的文化自信

近期，浙江小百花越剧院（浙百团）青春越剧《西厢记》建组开排。

但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开排的《西厢记》在宣传上并非是对经典剧目的复排，而是“青春越剧”的开排。在过去这两年，“青春越剧”仿佛成了浙江小百花越剧院的标配。

《我的大观园》《九斤姑娘》《紫钗记》《西厢记》，一部部“青春越剧”不仅台上演员有着青春的面庞，在艺术表达上，也在追求年轻人的喜爱。同时，那些过去的经典之作的演出仿佛越来越少了。

但热闹背后，一个问题值得深思：当“青春”成为几乎所有新作品的统一标签，我们是否正在失去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副院长蔡浙飞曾在去年接受《环球人物》采访时说，“青年演员是越剧的‘接班人’，同时也能与年轻观众产生更多共鸣”。小编认为，这话说得有道理。

同龄人之间天然的情感亲近，确实是让年轻人走进剧场的一条捷径之一。但问题在于：“共鸣”之后呢？

如果一部艺术作品仅仅止步于“让观众觉得亲切、好看、好哭”，那它和一部甜宠网剧有什么区别？越剧作为一门高雅艺术的使命从来不只是“反映”观众已有的情感，也在于“引领”观众去触碰那些他们尚未抵达的思考。

比如，越剧《红楼梦》《梁祝》之所以会成为经典，除了男女主角恋情好磕，还有演员们对角色的准确演绎，出色的音乐和唱腔设计，以及让人看到了整个封建制度的叩问、对人性自由的追索。

相比较其他艺术门类，小编一直认为戏剧是最接近文学的一样艺术形式。而其实在“青春戏曲”的概念提出前的几十年，就有广受年轻人欢迎的“青春文学”了。

在现在的图书市场中，不少“青春文学”作品也确实比经典名著畅销，也更能引发年轻人直接性的情感共鸣。但青春文学畅销一时，却大多停留于“青春的忧伤”，看不到对现实的深刻映照，更看不到历史的维度——它是一种“轻的写作”。

如今的越剧其实也正在重蹈这条老路。当“讨好年轻人”成为艺术创作指挥棒，那么究竟还是在做艺术吗？

同时，正如文学一样，虽然“青春文学”写的内容能让年轻人产生情感共鸣。但如今的年轻人依然需要从《三国演义》读懂权谋与历史的冷峻，从《红楼梦》看透繁华与人性的苍凉；从《悲惨世界》思考救赎与正义，从《百年孤独》体悟命运与无尽的孤独。

这些作品为何会成为跨越百年的经典，其主要原因也恰恰因为它们不是在“讨好”任何一个时代的某一个年龄段的读者，而是反映和揭示了人性中最难回答的那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是很难靠年轻的从业者去揭示的。因此，如今的我们依然需要这些经典。

而在戏曲中也是如此，无论何时，我们也依然需要《红楼梦》《梁祝》《五女拜寿》《西厢记》《祥林嫂》《陆游与唐琬》等作品。

其实，从如今很多相关行业主管人员的话语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用心良苦。当下这样的发展方向，也是因为他们更想带动戏曲的票房，让年轻人愿意为之买单，从而振兴戏曲。

但在越剧的120年发展史中，“吸引年轻人”和“成就好艺术”间，从来不能简单画等号，真正的好作品是老少兼宜的，不是靠演员的年轻和人气，来吸引观众的，观众的平均年龄也未必是年轻的，并不是只有年轻人爱看才是好作品。

对于戏曲作品的评价体系里，票房数字和“年轻化率”成了衡量成功的唯二标尺，艺术质量反而成了少有人过问的“黑箱”，也是十分值得担忧的。

当然，作为任何一个喜爱越剧的人，也从来不会反对让更多年轻人走进剧场和青年演员挑大梁，谁都想让越剧能在下一个百年依然生机勃勃。

但“青春”也确实不是越剧发展万能的通行证。越剧舞台上，既需要有“引流”年轻人的“青春越剧”，也需要有思想深刻、表演精湛的深度作品；既需要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挑起大梁，也需要更多人生阅历丰富的中坚力量和艺术家来再造经典。

决不能出现因为要“讨好年轻人”，而让更多在艺术创作黄金期的演员无戏可演，让众多越剧舞台上的经典之作从此得不到传承。一个健康的艺术生态，从来不是单选题。“青春戏曲”也决不能成为一种“政治正确”，不对作品的受众“自我提前设限”才是真的文化自信。

如今已经120岁的越剧，依然能永葆生命力，靠的不是每一代人都去追逐“当下最年轻的那批观众”，而靠的是一代又一代越剧人用毕生心血打磨出可以穿越时间的作品，让每一代年轻人在成长之后，依然愿意回头来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