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争夺戏曲源流,编造谣言抹黑革命先驱,早已越过文史探讨底线长久以来,网络上围绕黄梅戏源流的讨论此起彼伏。大家立足史料各抒己见,辨析剧种传播脉络,本是正常的乡土文化交流。可最近几年,一种扭曲的风气愈演愈烈:一部分执着鼓吹“安庆原生起源论”的网友,为了自圆其说,不惜编织成套谣言,处心积虑抹黑革命前辈桂林栖。这些谣言被包装得有板有眼、逻辑看似通顺,在短视频、论坛不断扩散。拨开精心修饰的文字外衣,本质就是脱离原始史料、依靠主观揣测歪曲历史,更恶劣的是,将地域文化之争的怨气,宣泄到一位历经战火考验的革命先烈身上。
先把流传最广的几条核心谣言逐条摆出来,结合公开方志、权威报刊、文史档案,一一戳破其中谎言。
谣言一:桂林栖是湖北黄梅人,出于同乡私心,利用手中行政权力,强行把安庆本土的“怀腔”“皖剧”改名黄梅戏,凭空制造“黄梅戏源自湖北黄梅”的说法。
这套说法是所有抹黑言论的根基,也是传播范围最广的论调。我们先厘清两层关键史实。
第一,“黄梅戏”这个名称,根本不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凭空创造出来的。早在民国时期,文献中早已出现该称谓。1921年刊印的《宿松县志》明确记载:“邑境西南与黄梅接壤,梅俗好演采茶小戏,亦称黄梅戏”;1917年上海《民国日报》、1934年北平报刊,都记录了“黄梅戏”这一民间叫法。晚清《申报》多次记录湖北黄梅戏班沿江演出黄梅调的史实。也就是说,“黄梅戏”是民间流传百年的固有称谓,并非桂林栖凭空杜撰。
第二,统一剧种名称绝非他一人独断专行。建国初期全国开展戏曲改革,彼时皖西南民间叫法杂乱,怀腔、采茶调、皖剧多种名称并行。当年文艺界确实有人提议定名“皖剧”,但经过全省文艺工作者集体研讨,最终沿用流传已久的“黄梅戏”。诸多黄梅戏研究文献证实,此事经过安徽省委统筹商议,绝非桂林栖仅凭个人意愿强行拍板。
更值得一提的是,《安庆日报》曾经刊发史料:安庆解放初期,桂林栖第一时间寻访流落乡间、四处漂泊的黄梅戏艺人,搭建演出平台,推动艺人集训,扶持剧团正规化。严凤英、王少舫等一代名家能够获得稳定发展的环境,离不开当年政策扶持。他实实在在推动黄梅戏在安庆扎根壮大,造福安庆戏曲界,如今反倒被歪曲成“抢夺安庆文化成果”,何其荒诞。
谣言二:桂林栖刻意篡改戏曲历史,刻意抬高湖北黄梅的地位,刻意抹杀安庆本土对于黄梅戏的贡献。
持这种观点的人,刻意偷换两个概念:戏曲声腔源头,和剧种成熟发展地,二者并不冲突。所有严谨的戏曲史料从来没有否认:黄梅采茶小调自湖北黄梅向东传入皖西南,在安庆经过数十年融合改良,走向成熟、名扬全国。承认声腔源头,不等于否定安庆后世的艺术再造。
桂林栖当年推动名称统一,依据的是晚清、民国已经存在的民间称谓,只是尊重戏曲跨地域传播的客观史实。他从未否认安庆是黄梅戏成熟、兴盛之地。但造谣者刻意制造二元对立,强行塑造“非此即彼”的局面,只要认可黄梅采茶调作为早期源头,就扣上“贬低安庆、篡改历史”的帽子,完全容不下客观、完整的源流叙事。
谣言三:很多老艺人当年不愿意接受“黄梅戏”这个名字,是迫于行政压力被迫妥协。
这条说法截取个别碎片化口述,刻意放大局部分歧,掩盖完整时代背景。建国初期戏曲改革,各地民间小戏统一规范名称是全国通行的政策。不同艺人因为长期乡土习惯,对新名称存在适应过程十分正常。但不能把一代人适应名称的过程,歪曲为“强权压迫、强行改名”。
1952年华东汇演,安庆艺人赴上海演出,对外使用“黄梅戏”名称登台,收获市场与文艺界广泛认可。上海《解放日报》《大公报》当时的演出预告,全部标注黄梅戏。市场、观众、文艺界的接纳,是名称能够稳固流传的重要基础,绝非单纯依靠行政命令强制推行。
梳理完这些谣言,不难看透造谣者底层扭曲的心理。
他们的出发点,早已不是纯粹的文史考据。正常学术讨论,应当遵循“一分史料说一分话”,针对文献、剧目、唱腔、老艺人口述资料理性辨析。可这批人思路完全走向极端:凡是不利于“安庆原生起源”结论的史实,都要想方设法否定;所有和自身观点相悖的历史人物,都可以拿来进行道德揣测、人身攻击。
他们不愿意客观承认,黄梅采茶调跨省传播、多地域融合是民间戏曲发展常态;不愿意接纳戏曲源流本身具备流动性;更无法接受,一块文化名片,不能简单粗暴地独占。于是,他们不去静下心深挖原始方志、走访老艺人整理一手资料,反而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攻击当年参与定名工作的桂林栖。通过抹黑当事人,试图推倒整套源流叙事。
这种手段,早已脱离文史探讨,沦为低劣的人身攻讦。很多人似乎忘记了桂林栖是怎样一位革命前辈。十四岁投身革命,受董必武派遣转战鄂皖,长期在皖西开辟游击根据地,在安庆担任军管会主任、安庆地委书记,半生战火,为安徽这片土地的解放与建设流血奋斗。新中国成立之后,分管文教工作,倾力扶持安庆地方戏曲,为黄梅戏走向全国铺路。
一位把人生最好年华奉献给皖江大地的革命者,没有倒在敌人的炮火下,数十年后,却因为一场地域文化争论,在网络上遭受无休无止的揣测、抹黑、造谣。仅凭“籍贯湖北黄梅”这一条,就预设他心存私心,所有工作成果都被恶意解读,这种以籍贯判定立场、揣测动机的逻辑,本身就充满偏见,毫无理性可言。
文化IP之争,放眼全国随处可见,但争论应当守住底线:可以辨析史料、探讨观点,但是不能造谣传谣、去污蔑革命先烈。史料有真伪,观点有分歧,忠魂不容亵渎。依靠编造故事、揣测动机攻击历史人物,就算把谣言渲染得再逼真,也永远无法弥补史料上的硬伤。
历史考证依靠原始文献、实物资料、多方佐证,不靠网络传言,不靠主观臆断。无论是哪一方文史爱好者,想要厘清黄梅戏源流,应当沉下心翻阅馆藏方志、民国报刊、老艺人原始访谈记录。拿不出扎实史料支撑,一味编织谣言、攻击前辈,最终只会暴露自身论据的匮乏。
戏曲本身承载的是包容、交融的乡土文脉。黄梅采茶调跨越省界,在鄂皖百姓之间代代传唱,本是吴楚文化交融最好的见证。倘若一段戏曲文化的讨论,最终演变为互相攻讦、捏造谣言、抹黑革命先驱的闹剧,才是对黄梅戏这门艺术最大的辜负。所有脱离史料的谣言,任凭包装得多么煞有介事,在白纸黑字的文献面前,终究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