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菊隐(1905年12月11日—1975年2月28日)怀念焦菊隐校长
李玉茹
今年是焦菊隐先生诞辰90周年。
焦菊隐先生是位博大精深、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大导演,也是位大教育家。对这样一位大艺术家,不知从何说起。
我是中华戏曲专科学校第三届“玉”字班的学生,焦菊隐先生是中华戏曲学校的第一任校长。
我对母校的师长们、同学们,总是怀着一种感激和怀念的心情。是中华戏曲专科学校把我从一个外行而又无知的孩子,培养成一名专业的京剧演员;同学们从孩提时代,七、八年朝夕相伴、苦乐与共,这种感情,不是几句话说得清楚的。
1930年在中华戏曲研究院的李石曾、梅兰芳、程砚秋等先生倡导下,创办了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办校的宗旨,就是为了培养一代有文化的京剧演员。
中华戏曲专科学校,突破了许多旧科班的陈规陋习,如:不供祖师师爷,男女同校,除武旦外,男演男、女演女,学文化,净化舞台等等,建立了新的校规和制度。
焦菊隐先生当时也不过20几岁,颀长的身躯,戴着一副大近视眼镜,走起路来,飞快轻盈。同学们偷偷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他“飞机”,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课堂、宿舍等地方。焦先生很严厉,无论对同学、对教师要求都十分严格,哪怕资历很深的权威教师,如违反课堂守则,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使教师下不来台。教师火了,不干了,焦校长会几次到教师家登门道歉,千方百计再把教师请回学校。
焦先生是燕京大学毕业的洋学生,我想,他对京剧未必十分熟悉,但他却全身心地投入到京剧中来。焦校长向小生教师冯蕙林先生学小生,又向曹心泉先生学昆曲,每天和同学们一样清晨五点起床,喊嗓子、压腿练功。他并不想唱京戏,他只是探索着京剧的规律,以便办好戏校。
焦校长抓住了几个要点:首先抓师资队伍。所以,当时中华戏曲学校的教师力量十分雄厚,都是当时著名前辈教师。即使一代宗师杨小楼、尚和玉、马连良、程砚秋、荀慧生等名家和王瑶卿先生,都为戏校学生们上课。就以武旦来说,几位教师都是赫赫有名的好角儿,如十阵风的张月亭,九阵风的阎岚秋,还有朱桂芳等老师。这么多的好教师,怎么能不出宋德珠师兄这样的好武旦呢!
另外,就是叫学生多看戏。只要有名角儿演出,戏校同学必去看戏,给同学创造一切机会学习。
对文化课,要求也是很严格,请来的教师都是名家教授,除普通中学教材外,增加了音韵课、古文课。由于同学年龄、文化参差不齐,就分级、分班的上文化课。我记得当时教师们鼓励学生好好上文化课,告诫学生:“好好念书,当不成演员,还能继续上大学或干别的工作。”
还有,是培养学生创造力和想象力。每年放寒假返校过春节,总叫同学们自编自演小节目,大约和现在的小品差不多。有的大同学还扮演外国人或日本人,同学们玩得快活,对创造感到了兴趣。
从30年代戏校就编排上演了新戏,如《孔雀东南飞》,它已成为京剧中的一出保留剧目。创排新戏、整理传统、破除迷信或不健康的一些东西,已成为戏校的校风。
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创造了不少新戏,如王金璐师兄,就是既能教、又能导,还能改编的多面手;李金泉师兄能设计唱腔、创造人物,这和在戏曲学校的实践,是分不开的。
戏校取得的成绩是和焦菊隐校长的胆识、魄力分不开的,确实,他为戏校花了不少心血。
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办了仅仅10年。在沦陷区迫于形势,终于解散了。然而,这短短的10年培养了一批有文化的京剧演员。这批人对京剧事业,无论教学上、演出上、创造上,都起了不小的作用,奉献出他们应该奉献的力量。
焦菊隐先生在戏校的几年中,今天回顾,仍有不少可为现在办戏校借鉴之处。
我想,如果不是十年浩劫,焦先生不会过早地离开戏剧界,他会给戏剧界留下更多的财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