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窗外传来整齐的雨声,像是特意给酣睡之人来一点白噪音,让他们睡得更香更沉。
而我一点不羡慕他们,此刻我正在房间里看着书,敲着字——没想到我钟爱的雨天写作的浪漫场景,就在我一个人的时候不经意地出现。
然而我忽然又想到,其实昨天下午,虽然没有下大雨,也经历了一场类似级别的浪漫——我和家人一起包饺子了!
荠菜馅儿的,家里实在存了太多的荠菜。
可我儿子听说要加猪肉,立刻反对。我只好和孩儿爸说,做两种馅儿吧,一个是鸡蛋荠菜馅儿,一个是猪肉荠菜馅儿——猪肉已经拿出来化冻了,不能不吃。
孩儿爸照做,一个人搞定和面、拌馅儿。我们把工具拿到大桌子上,依旧是他擀皮,我来包。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憋着一场雨,孩子出去玩儿了,家里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起有个电影一直没看完,就打开电脑。电影名字叫《哪啊哪啊神去村》,讲述的是一个没考上大学的年轻人——勇气,被林场广告上的漂亮女孩吸引,误打误撞来到一个深山老林,加入当地的伐木队伍,成为一名伐木工人的故事。
画面里出现被绿色掩映的村庄,很有宫崎骏动画片里的感觉,那种娴静、美感淡化了人物迷茫、辛苦的程度。如果我们以这样的视角看待自己的困境,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所谓审美的阳光,就是以美为第一要务,其他都是其次。
我注意到男孩与当地人每一次关系的递进,比如队长说他虽然干什么都不行、但是比任何人都要好的时刻,他第一次爬上杉树的顶端,和同事观看美景、聊天的时刻……原来,一开始的反感、无力并不可怕,随着时间推移,解开隔阂,产生链接的过程才更让人回味。
电影的最后,男孩结束一年期的实习,坐上开出山村的列车。男孩郁郁寡欢,直到他一直喜欢的女孩骑着摩托出现,大声喊着再见,男孩也大声回应着再见。“再见”这个词真的很神奇,能汇集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意。两个人越喊越开心,心意变为一种决心。
本以为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却发现导演比我要坦诚,他想给观众一个特定的结局。回到城市,父母嫌男孩怎么还不到家,打开房门,看到地上放着一瓶泡酒。而男孩呢,只在门口留下这一瓶酒,就又坐上了回山村的列车!
40岁的我看这个电影,为年轻人的幸福开心,可还是不免为父母心酸,他好歹进门见见他们啊!孩儿爸也说,看见了吧,咱们是在为别人养儿子……
一会儿,我们那个“给别人养的儿子”,就大拍房门,喊着,饿了,饭做好了吗?
饺子不仅已经煮好,而且温度降到室温,孩儿爸给他碗里倒上醋和香油。他立马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满嘴是油。我们仨吃着,说着今天的馅儿咸味正好,荠菜的香味很浓,问孩子和谁玩的……我沉浸其中,想起那句话——“当时只道是寻常”,不禁想要攥紧这一切。
比起出去玩,我无比喜欢这样的时刻。在家里,享受日常,扫地、擦桌子,为口腹之欲忙活,再泡上一壶淡茶。但我也知道,如果天天在家,美好的感觉反而会减淡,所以周末还是要出去看看别处。可对我而言,看别处的风景,是为了更爱自家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