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抢救还原工程记略(五)
- 2026-06-28 15:38:34
作者按：以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原貌的抢救还原为主要项目的“抢救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艺术系统文化工程”，在长时间准备的基础上，从2016年张家口市委作出批示后正式启动，至今十年。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华迦、河北省政府前副省长刘健生担任了我们抢救工程工作团队的顾问。
2024年12月，我们抢救还原的王老赏戏曲剪纸原貌作品，在北京中央文化和旅游管理干部学院举办了展览，北京电视台等媒体作了适时报道。
目前，《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原貌作品集》正在由文化和旅游部所属的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中。本文记述的是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抢救还原工程的情况和过程。由于文字较长，拟分期刊出。
六、注定要留下遗憾的文化工程
“抢救王老赏剪纸艺术系统文化工程”，尽管事先做了多年的准备，工作进程中慎之又慎，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要留下某种遗憾。还原王老赏作品原貌，而没有王老赏本人的参与，无论如何不能充分体现王老赏的尊意。从这个角度讲，这是一项注定要留下遗憾的文化工程。假如畏惧遗憾而放弃不做，那就连夹带遗憾的王老赏作品原貌也没有了。
由于不可能得到王老赏的指教和验收，很可能在不少方面，包括人物的组合、位置的安排、面向的确定，以及刀法的运用、色彩的调配、剧情的解说等，或有不到位之处，欢迎有识者批评赐教。
还有一些情况，需要多花一点笔墨，慎重加以说明。
一是虽然有王老赏作品真迹在，但由于暂时配不成“回”，不得不搁置的。譬如王老赏倾心创作的重点作品《马芳困城》（本地当时称为《平皇粮》），原作本来有4回，目前还原的是后3回。所缺第一回中的4幅作品，应该是《赵飞》《马芳》《杨波》《徐赞》，我们已经掌握的图谱不够圆满，还需继续求索，此次只好暂时搁置。又如《南阳关》，古塞的《王老赏戏曲刻纸》中展示的有7幅。可以推定，王老赏是以两回即8幅作品的规模创作这个题材。遗憾的是缺了一幅，又暂时配不齐，只好先还原一回即4幅。
二是目前发现的王老赏作品真迹明显有缺漏，又暂时无法配齐，只好先将其中成回的还原推出，待以后有了新发现，再加以补充。如《四郎探母》，目前我们还原出来的只有一回即4幅，是根据原察哈尔省文化厅李逸生1952年从王老赏家（应该是从老赏婆手里）收集，并由李逸生排序的样品还原的，显然不是王老赏原作的全部。既然是“探母”，起码佘太君应该出场，此外杨六郎、杨宗保也应该在场。根据剧情，还应该有萧太后。如此，才能撑得起《四郎探母》这出戏。也就是说，这套作品起码由两回即8幅作品组成。遗憾的是，截至目前尚未找齐所缺作品，只好先推出其中的一回即4幅。
还有颇为人们所称道的《送银灯•侍女》（这是佟坡等编《民间窗花》中所标示的名称，实际应为《游龙戏凤•李凤姐》）中的女性形象，尤其精美。1979年，蔚县剪纸在中国美术馆首次展览时，该作曾被选为题图。可惜至今仍未配成“回”，处在散落状态。如此等等，让我们有切肤之痛。此类情况还有一些，不再一一列举。我们要追随王老赏的艺术脚步，不放弃继续抢救完善的努力。
三是尽管目前尚无王老赏真迹可作依据，但经考证推断，两回8幅《铜雀台》应该是王老赏的封刀之作，成为他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宏大戏曲人物剪纸创作活动持续了二三十年后的一声绝响。这套作品在王老赏去世后，由他的再传弟子推出，迅即传扬开来，受到广泛的欢迎。我们不忍割舍，作为压轴作品，放在这套原貌图的最后。（详见“蔚县剪纸微刊”微信公众号第18~19期）
此外，我们积累的图谱中有很多戏曲人物剪纸，从艺术风格上看，应该确认为王老赏作品。只是没有相对应的真迹出版物作为凭据，出于学术的严谨，我们不敢断言这就是王老赏作品，只好定名为“王老赏时期的戏曲人物剪纸”。舍不得放弃，因为今天的放弃，很可能意味着永远的丢失，后人很难再做这样的抢救工程了。
于是，我们从2021年起，又马不停蹄地开展了第二期抢救王老赏时期戏曲人物剪纸的非遗工程。
我们现在拥有的40回抢救还原的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虽然只是王老赏创作的近千幅皇皇巨作中的一部分，却也可以窥见一排接一排、源源不断行进中的戏曲人物“矩阵”的身影。庶几告慰于王老赏的在天之灵：作为后人，我们十分珍视这位先贤的艺术创造，我们把他已经失落了的艺术珍品又找了回来。使之成为中国剪纸艺术宝库的一部分，也成为世界剪纸艺术宝库的一部分。
小的时候，每到过年，贴窗花总是我的事情。至今仍依稀记得，《辕门射戟》中纪灵傲慢的身姿和张飞不屑一顾的神情。窗花艺术优美绝伦，荡人心魂。如此神奇的尤物，是何方精灵，从哪里来的？是从天宫神阙飘来的，还是从京城传来的？是天赐，还是人造？是普天下都有，还是蔚县独有？当时我并不知道，原来是距离我所在的村子大约20里外的南张庄，一个名叫王老赏的民间艺人创作出来的，是蔚县剪纸艺人奉献给传统窗饰艺术的一份独特的礼物。怎样才能使消逝的艺术重现人间？便成为我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梦。
如今，我们终于抢救还原出王老赏戏曲人物剪纸的原貌，圆了我半个多世纪的梦，也圆了王老赏故乡后人的梦。
2021年12月初稿，2024年8月改定，张怀远于河北蔚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