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戏曲改革——观吉有芳、杨晓萍眉户《表花》有感

前不久，我在网络平台刷到陕西戏曲研究院举办的《兰韵芳菲 薪火相传》——李淑芳从艺50周年专场演出。整场演出晋陕梨园名家齐聚，阵容盛大，节目精彩纷呈，台下掌声连绵不绝，氛围感十足。

著名蒲剧表演艺术家、王秀兰大师亲传弟子、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吉有芳，携手黄金搭档、国家一级演员杨晓萍，怀揣师辈情谊受邀赴陕，为陕西戏迷献上经典眉户折子戏《表花》。二人配合堪称绝佳：吉有芳唱腔质朴醇厚，行腔婉转柔美，表演野俏鲜活、泼辣灵动；杨晓萍嗓音清亮通透，唱腔清甜温润，身段内敛雅致，眉眼自带柔情。一刚一柔互补相融，一张一弛拿捏有度，全新演绎让晋陕两地戏迷眼前一亮，收获满堂好评，广受大众喜爱。

平日里我常品读各类版本《表花》，陕西眉户皇后杨荣荣、山西男旦名家程根虎的原版演绎，皆是梨园公认的经典。可听过诸多版本之后，唯独偏爱吉有芳、杨晓萍搭档演绎的这一版，唱腔深情浑厚，表演共情力极强，每每看完听完，总能直击心底、扣人心弦。每当耳畔响起这段熟悉的曲调，我总会不由自主跟着轻声哼唱，就像热爱跳舞之人，听见欢快音律，便会情不自禁随心起舞，全然沉醉其中。

这场出圈的演出，也让视频评论区热闹起来，晋陕各地戏迷各抒己见，掀起一场关于传统戏曲传承、发展、改革、创新的热议，看法截然不同，格外真实。

不少晋陕资深老票友、老一辈戏迷认为，戏曲改革一定要坚守守正创新，守住剧种本味、剧目原味，改革万万不能急于求成，步子不可迈得过大，更不能随意篡改经典，把老戏改得面目全非。他们更钟情杨荣荣、程根虎老一辈艺术家演绎的传统版眉户《表花》，老一辈艺人循规守矩，遵从传统程式唱腔，原汁原味、端庄雅致，塑造出温婉大方、恪守礼教的古典俏丫鬟梅英，留存了老眉户最纯正的乡土韵味，承载着老一辈戏迷的戏曲情怀。

而当下广大中青年戏迷，则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如今新媒体时代到来，短视频、影视剧、各类文娱综艺层出不穷，极大分流了大众娱乐时间，不断挤压传统戏曲的生存空间。行业现状愈发艰难：很多天赋出众的戏曲人才无奈跨界转行，基层戏曲演员常年下乡惠民演出，收入微薄发展受限，一众地方小剧种，只能在文娱市场夹缝中艰难生存。戏曲若是一味墨守成规、一成不变，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吉有芳、杨晓萍改良演绎的新版《表花》，恰到好处做出了革新，为老牌经典注入了鲜活时代气息。二人跳出传统刻板人设，塑造出灵动俏皮、野俏外放、鲜活接地气的烟火型野丫鬟梅英，贴合当代年轻人审美，轻松俘获大批中青年戏迷。

其实两方观点并无对错。老一辈固守古韵，是守住戏曲根脉；青年乐见革新，是谋求戏曲新生。戏曲改革从非新旧对立，守得住传统韵味，做得到适度创新，兼容情怀、顺应时代，便是最好的发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