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里有关历史剧,在看戏过程中,常常会发现皇帝常常会自报谥号和庙号,且来看看……
谥号和庙号的区别
谥号与庙号均为古代帝王死后所获得的称号,但两者在本质、起源、适用对象、用字规则及历史使用习惯上存在显著区别。
具体区别如下:
1.本质与功能
不同谥号:是对死者(帝王、诸侯、大臣、后妃等)一生功过、品德修养的“盖棺定论”式评价,带有褒贬之意(分美谥、平谥、恶谥),核心在于“评价”。
庙号:是帝王死后在太庙(皇族祠堂)中立室奉祀时使用的“专属名号”,用于区分世系、彰显功绩,核心在于“祭祀”与“地位”。
2.起源时间不同
谥号:起源于西周(周公制谥),秦朝曾一度废止,汉代恢复并沿用至清末。
庙号:起源于商朝,周朝、秦朝曾一度废止,汉代恢复,沿用至清末。
3.适用对象不同谥号:适用范围广,不仅限于帝王,诸侯、大臣、后妃等具有一定地位的人死后均可获谥(如岳飞谥“武穆”,范仲淹谥“文正”)。
庙号:为帝王专属,普通臣子无庙号(仅极少数功勋卓著的臣子可配享太庙,但无庙号)。
4.用字规则不同谥号:用字多为1-2字(早期多为单字,如“文”、“武”、“炀”;后期字数增多,明清时可达20余字,但常取首字或核心字代称,如“汉武帝”)。
庙号:用字多为“祖”或“宗”(如“太祖”、“太宗”、“世祖”),字数固定为1-2字,且“祖”多用于开国或中兴之主,“宗”多用于守成之君。
5.评定时间不同谥号:在帝王或重臣死后,由继任者或朝廷根据谥法评定,评定时间相对靠后。
庙号:在帝王死后,由继任者或朝廷根据其在皇族家族中的历史地位评定,评定时间相对靠后,但通常晚于谥号。
6.历史使用习惯不同谥号:唐朝以前,因谥号相对简洁(1-2字),多用于称呼帝王(如汉文帝、隋炀帝)。
庙号:唐朝至元朝,因谥号字数逐渐冗长(失去简洁性),且唐朝以后帝王普遍有庙号,故多用于称呼帝王(如唐太宗、宋太祖)。
在秦腔《雁塔寺祭灵》中,唐玄宗有几句唱词:“悔不该吃酒醉西宫下院,唐玄宗酒醒后心如刀剐……”;“唐玄宗出京来天摇地动……随带着保将官名叫赵忠……他言说来到了雁塔寺中……”,在这里“唐玄宗”是李隆基的庙号。
在《下河东》中,也有一句非常有名的唱词:“河东城困住了赵王太祖,把一个真天子昼夜巡营”,在这里“太祖”是赵匡胤的庙号。
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庙号和谥号是皇帝死后,在太庙立室奉祀时特起的名号。跟谥号一样,帝王活着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称谓。自报庙号,那这岂不是“活人说鬼话”!
按照历史逻辑来看,当事人说自己的谥号或庙号是错误的。但这样的情况,在中国的戏曲里是对的,这也是中国戏曲的独特之处。
戏曲采取“活人说鬼话”的方式是它特有的演出形式,戏迷明白,演员明白,这样的戏曲模式,是把演员置于人物和旁观者之间,一会儿演员演出的是角色,一会儿演员又是旁白者,与角色无关,但是始终是一个完整的角色。
河东城困住了赵王太祖……
唐玄宗酒醒后心如刀剐……
唐玄宗出京来天摇地动……
秦腔《下河东-赶驾》之赵匡胤“河东城困住了赵王太祖……”这句唱词究竟是对是错,还得从戏曲表演的基本方法“代言体”说起。
所谓“代言体”,是指戏曲中以角色之口“代”他人或自身立言的文体结构。
在传统戏曲中,它常体现为几种方式:剧作家代角色立言、演员代角色现身说法、行当代剧作家言、角色代剧作家言,以及剧作家代观众言。
“河东城困住了赵王太祖”这一类唱词,实属“角色代剧作家言”,近似于一种“旁白式叙述”,旨在向观众说明赵匡胤正身陷河东之困。
正因其是“代言”,从角色口中说出“赵王太祖”在戏曲语境中并非错误,若因此修改,则戏曲常用的“上场引子”“下场诗”“自报家门”等程式化手法也皆可质疑,反失传统表演的本色。
改词未尝不可,如将原句调整为“河东城将为王身陷绝境”,亦无不可,但不宜简单将“原词错了”作为修改依据。
若以严格的历史视角推敲,问题不在“太祖”,而在“赵王”。
据史料记载,赵匡胤称帝前受封为宋王,未闻“赵王”之号。若改为“河东城困住了宋王太祖”,或许更合史实。
传统戏曲历经数百年的锤炼打磨,其遣词用句往往融合了艺术虚构、声韵考量与观众接受习惯,未必全然依照正史。
对待此类经典,尊重是首要前提,不宜轻率否定,也不必刻意“纠正”古人智慧。
如确需修改,则须慎之又慎,多思其存在的理由与妙处。
这一行道,愈深入,愈感其深奥与美妙。
切忌以“你所不知,即是错误”之心,对待那份穿越时光而来的舞台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