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从文化学的角度来审视,是一种民族文化,是华夏文化的一种表现形态;从艺术形式上讲,是一种声腔剧种,是中国戏曲声腔中以“秦声”为声腔的剧种。
秦腔是中国历史上最悠久的剧种之一,三千多年来,正是秦人在八百里秦川这块沃土上所创造出的灿烂文化,才孕育出了高亢昂荡气回肠的戏曲——秦腔。
秦腔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三千多年前的先秦时期。它的形成大致可分为秦风—琴声—秦腔三个阶段。《史记·孔子世家》载:“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三百五篇”是《诗经》的别称。“诗三百”标志着中国戏曲从此诞生了!秦地人用秦乐、秦声歌唱《诗经》中的《秦风》诗,以秦声为声腔的秦地戏曲,也滥觞于这一时期。历史上把先秦的这段弦歌时期称为秦风时期。
从先秦到魏晋六朝,是所谓秦声时期。《史记·李斯列传》说:“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这时期的特点已从弦歌时期逐渐演变到“以歌舞演故事”了。《乐府》诗中的《陌上桑》便是有名的例证。有乐器、有唱辞、有故事,已经完全具备了戏曲的主要结构。此后,唐代的参军戏,以及宋元杂剧等,更是使秦声不断地延续发展下来,这种发展为后世秦腔的正式出现拉开了序幕。
至明清时期,秦腔的发展已经十分完备,成为中国“四大声腔”之一,正如清人严长明在其《秦云撷英小谱》中所说:“弦索流于北部,安徽人歌之为枞阳腔,湖广人歌之为襄阳腔,陕西人歌之为秦腔。”明人康海曾自绘秦腔人物脸谱131人,这也是秦腔发展成熟的标志之一。
有清二百年,秦腔发展为戏剧盟主,拥有东、西、南、北、中五路,即五个流派。全国更是“到处笙歌,尽唱魏三之句”(魏三即清代名艺人魏长生)。乾隆年间,魏长生三次赴京演出秦腔,轰动京师,“使京腔旧本置之高阁,一时观者如堵”。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秦腔对中国戏曲,特别是现代京剧的形成,发生过十分重要的作用。
中国戏曲理论家齐如山先生早在20世纪30年代便在其论文《中国戏曲源自西北》一文中指出:“国人若想研究戏剧,非到西北去不可;世界人想研究中国戏剧,非到西北去不可。”他还断言:“若想考察以前的法则,当然应追本寻源,由西安秦腔入手。”
著名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程砚秋先生在《西北戏曲访问小记》中也写道:“中国的戏剧,……来源是起于西北。”
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梅兰芳先生在其《谈表演艺术》一文中说:“秦腔跟京剧有密切的关系。”
著名剧作家田汉更强调:“秦腔不仅是陕西一千万人的剧种,也是六亿人的剧种。……京剧很多剧目是秦腔的,许多表演方法也受秦腔的影响。”
此外,京剧的化妆、脸谱、音乐等也吸取了秦腔的精华。可以说,秦腔对于现代京剧的形成,是功不可没的。
秦腔流行的地域也是十分广泛的,清代便唱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并且除京剧外,还对山西梆子、豫剧、川剧、粤剧、汉剧等不少剧种的发展起了促进作用。当然,秦腔最受欢迎的地区还是西北五省(区),这里班社众多,戏楼遍地,每逢庙会、喜庆日等,便演出秦腔。
值得一提的是,成立于1912年的西安易俗社,是 全国仅存的几个历史最长的戏曲班社之一。著名文学家鲁迅先生1924年来西安看了秦腔后,亲笔题写四个字,“古调独弹”,赠给易俗社。显然,鲁迅先生首先看到的是秦腔古老的一面。梁启超给易俗社题字“化民成俗”,黄炎培题字“真善美”。足见其影响力之大。
秦腔是祖国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历史上,尤其是近代,曾经展现过自己的辉煌。今天,这朵古老的民族奇葩在社会主义新天地里,必然会焕发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