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26日下午,《戏曲剧本的游戏化改编策略》在四川传媒学院西区2A12-206开讲,由刘海琨老师为学员授课。今天的课程,给我们带来了深刻的思考。它不仅是一次关于创作路径的讲解,更是一场关于文化使命的对话。课后掩卷沉思,许多原本模糊的问题在脑海中逐渐清晰,现将所思所悟梳理如下。
一、时代之问:为什么是此刻?
刘海琨老师开宗明义,抛出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此时谈戏曲游戏化?”——直击当下戏曲艺术面临的真实困境。
受众断层的焦虑是真实存在的。走进任何一座剧场,观众席中白发苍苍者居多,年轻面孔寥寥。这并非戏曲本身没有魅力,而是其传播路径与当代青年产生了错位。当短视频、游戏、虚拟偶像占据年轻人的注意力时,戏曲若仍固守传统的剧场入口,“破圈”便只能是一句口号。
产业融合的趋势是不可逆的。游戏产业已成为文化消费的重要赛道,其用户体量、技术能力、资本规模都为传统艺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赋能可能。而戏曲所蕴含的深厚美学体系,也恰恰是国产游戏摆脱同质化、构建文化辨识度的稀缺资源。这是一种双向赋能:游戏为戏曲拓展受众,戏曲为游戏注入灵魂。
文化传承的使命是无法回避的。每一代人都有责任以自己的方式让传统活在当下。如果说唱片、电影、电视让戏曲跨越了媒介,那么我们这一代人理应思考——如何让戏曲在数字时代继续呼吸。
二、入口之变:从剧场到屏幕的范式革命
课程中老师以《神女劈观》和《武家坡2021》为例,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现象:戏曲的入口正在悄然改变。
当初,《神女劈观》上线时引发了现象级热论——大量从未走进过戏院的年轻人,第一次为戏曲叫好、为戏曲二创、为戏曲考据。他们并不是先爱上了戏曲,再玩这款游戏;而是先沉浸于游戏的世界观,再被其中的戏曲元素击中。这意味着,戏曲的“第一接触面”已经从剧场舞台,前移到了手机屏幕和游戏场景。
这说明,长期以来,戏曲面临的不是“价值困境”而是“入口困境”。它的高门槛——程式化的表演体系、文言化的唱词、慢节奏的叙事——让缺乏前置知识的年轻人望而却步。游戏化改编不是降低戏曲的格调,而是重新设计戏曲与当代人相遇的“第一面”。当年轻人通过游戏建立起对戏曲符号的亲切感后,他们走进真实剧场的概率才会真正提升。
三、案例之思:在场感与符号再造
课程中分析了两个极具启发性的案例。
《逆水寒》内嵌的戏曲舞台让我重新理解了“在场感”这个词。在传统观演关系中,观众是固定在座位上的旁观者;而在游戏的虚拟空间里,玩家以角色的身份“在场”——他可以走进戏园,可以选择座位,也可以与其他玩家议论台上的角儿。这是数字媒介赋予戏曲的全新维度,是任何高清直播都无法替代的体验。
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粤剧与网游融合的《决战之燎原》。老师总结了它成功的三个要点:扮相游戏化、音乐流行化、了解受众预期。年轻受众并非排斥戏曲,当我们把水袖、髯口这些戏曲符号嵌入到他们熟悉的游戏玩法中时,陌生感被消解,文化的亲缘性被唤醒。
四、关键三问:守正、创新、融合
整堂课程最具方法论价值的,是老师提出的“关键三问”——保留什么、转化什么、创造什么。这三个问题为戏曲游戏化提供了清晰的坐标系。
保留什么?答案是“守正”。要保留的是传统的价值内核、独特的写意美学、严格的程式规范。这是戏曲的DNA,是它区别于其他艺术形式的根本。如果游戏化改编丢掉了这些,那么所谓的“戏游融合”就只剩下一张戏曲的皮。
转化什么?答案是“创新”。要转化的是表达媒介与观演关系。传统戏曲舞台的“一桌二椅”可以转化为数字媒介中无限延展的视觉空间;单向的观演关系可以转化为双向互动机制。这种转化是对戏曲“虚拟性”美学传统在数字时代的延续——戏曲本就是一门高度假定性的艺术,它与数字虚拟空间有着天然的契合度。
创造什么?答案是“融合”。要创造的是适合年轻群体的戏曲体验入口。比如,将程式动作转化为游戏操作的输入指令,或结合XR技术打造可漫游、可触碰、可对戏的沉浸式文化空间,让二者化合出一种全新的文化形态。
这堂课让我意识到,真正的戏游融合,应该是在尊重戏曲本体规律的前提下,借助游戏的语法与技术,重新唤醒戏曲的当代生命力。它需要戏曲人懂游戏,也需要游戏人懂戏曲;需要技术的勇气,更需要文化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