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人李渔说:“一本戏中,有无数人名,究竟俱属陪宾;原其初心,止为一人而设。即此一人之身,自始至终,离合悲欢,中具无限情由、无穷关目,究竟俱属衍文;原其初心,又止为一事而设。此一人一事,即作传奇之主脑也。”
他还说:“后人作传奇,但知为一人而作,不知为一事而作。尽此一人所行之事,逐节铺陈,有如散金碎玉。以作零出则可,谓之全本,则为断线之珠,无梁之屋。”
所谓“一人一事”,有的人可能会望文生义,简单的理解成只写一个人、只说一件事。其实不然,李渔虽强调主线凝练,却从未否定人物塑造的复杂性。
这里的“一人”,并非剧中仅有一角,而是指戏中人物须以一人为“主”。“一事”亦非简单只说一件事,而是戏中所有事都围绕一件事、紧扣一件事。
“一人一事”的核心要义,不在于“一”,不在于数量的限制,而是在于结构的统摄,这就是主脑、主线,也就是核心矛盾、核心事件、核心人物。
“一人一事”是叙事之锚点,而非创作之樊笼。当下戏曲创作,正需要从“大制作”向“好故事”的转型,与其在舞台上狂飙声光电,不过回归歌舞演故事的初心。
再看现在的一些剧目,深深感到李渔先生的观点,是非常有预见性的,也是切中时弊的。为一人而设,为一事而设,这不仅是戏曲剧本结构之法,更是对观众起码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