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年关将近,新年的气息已悄然漫进家里。母亲让我整理衣柜,我正从里往外翻找衣物,“叮”的一声,什么东西从衣服堆里滑落。我拾起细看,竟是一支旧簪子。指尖抚过簪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那是我五岁的春节,母亲带我回乡下老家过年。小村的年节总少不了热闹的戏台,锣鼓一响,整个村子都跟着沸腾起来。母亲年年带我去看,戏台上的唱腔、戏台下的烟火,早已刻进了我的童年里。
有一回,母亲临时出门,我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戏声,知道是戏台开唱了。趁着没人注意,我偷偷拉开铁门,朝着村口戏台的方向跑去。邻居刘阿伯笑着喊我:“妮儿,去看戏啊?”我应着声,脚步却没停,一心只想往戏台边凑。
远远就看见戏台上红红绿绿的身影晃动,走近时,武生正对着蓝面花脸刺枪,口中喊着:“番王小辈命休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台下瞬间爆发出叫好声,村里几个大汉拍着大腿直乐,连村尾平日里不怎么看戏的张大伯,也挤在人群里,嘴角挂着笑。
人潮拥着我往前,忽然一阵“妖风”刮过,我被挤得东倒西歪,转眼就分不清方向。闷热的空气压得我喘不过气,等回过神,已经被人流带到了戏台边。这时,刚下场的青衣旦看见了我,愣了愣,开口却是清朗的男声:“小妹妹,你是不是走丢了?”不等我点头,他便牵着我走到台前,高声喊:“谁家的小娃娃找不到路啦?”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见母亲焦急的脸,额角的汗珠沾着碎发,衣服也被汗水浸湿。她身边的王大娘、刘阿伯,也正四处张望着找我。没过多久,青衣旦便把我送到了母亲身边,临走前,他把头上那支簪子摘下来塞给我,反复叮嘱我别再乱跑。夜里的灯火映在他脸上,竟有种隔世般的温柔,像戏里走出来的无名侠客,暖得让人心安。我忽然想起那句“戏子无情”,可此刻只觉得,最动人的情,藏在这无名的善意里。
如今,我依然时常想起当年戏台的烟火气,和那个夜晚的温柔。那些热闹的年戏,那些乡邻的善意,那些藏在戏文里的人情,在如今已是可遇不可求的风景,可在当年,却是年年岁岁都有的寻常温暖。
这支簪子,藏着童年的莽撞,藏着陌生人的善意,也藏着乡村戏曲里的烟火人情。戏曲不只是唱念做打的技艺,更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文化印记。那些代代相传的民间艺术,藏着最鲜活的生活,也藏着最朴素的温暖。我们应当传承好这绚烂多姿的民间文化,让老戏台的锣鼓声,能在新时代的烟火里,永远响下去。
作者:何功伟中学八(1)班 顾雨瑄
指导老师:师会琴
投稿:2026年5月6日
发表:2026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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