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红楼梦》又要重拍电视剧,一些人建议沿用87版的成功经验,采用戏曲演员演出。
的确,戏曲演员在出演电视剧时有着天然的古典之美,举手投足之间充满神韵。但是,这种神韵是想象的默契,也就是说,表演者和欣赏着通过戏曲程式的表演完成“古典美”的想象。要完成这种想象,首先要脱离就要脱离实际生活。“古典美”的核心在于“古典”,“古典”本身就是今人幻想古人创造出来的韵味。
正是能引发想象的特点,戏曲演员发挥最大作用的是在《西游记》,而不是《红楼梦》。《红楼梦》虽然有很多戏曲演员参与,但是宝玉、黛玉、宝钗三大主要角色都非戏曲演员饰演,只不过戏曲演员在该剧的表现同样出色,才造成戏曲演员演《红楼梦》的错觉。《西游记》全剧就是一个需要想象完成的故事,所以戏曲演员引发想象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谁也不知道神仙鬼怪具体是怎么样,通过戏曲演员的表演创造出脱离实际生活的想象空间,恰是最容易得到观众认可的。
87版《红楼梦》用戏曲演员获得成功还有社会背景的关系。20世纪80年代是电视剧起步阶段,这段时间也是戏曲演员进入电视剧的高峰期。像于荣光等戏曲演员都是在那时候转行进入影视的。在表演上,古装剧的服装、表演上都带着明显的戏曲痕迹。大众由于习惯戏曲的表演,也坦然接受这种痕迹。所以,87版《红楼梦》里的戏曲演员即便有戏曲痕迹也不违和。
今天的电视剧风格已经独立,懂表演的都知道,电视剧的表演要收,要有生活感,求真,戏曲表演要放,要用夸张尽力摈弃生活感,要假。就拿《知否,知否》的表演来说吧,剧中人的形体、台词的断句都在寻求生活感,看起来真实。而服化道的复原、古代礼仪的恢复成为塑造“古典美”的关键之处。
在此环境中,重拍的《红楼梦》肯定不会像87版那样去追求想象出来的“古典美”。最明显的证据就是,以寻求想象的“古典美”为准,演员的年龄是可以通过演技弥补。之前数版影视《红楼梦》都在强调演员年龄,是在寻求接近实际生活的质感。若重拍《红楼梦》,同样也会寻求这种质感。
戏曲演员从小练功,而且天性是被规训的。这又与影视表演不同的地方。戏曲演员至今还是口传心授,她们创造的是一种模式的美,天性是被提前催熟、掩盖。这点恰好是当下影视方向相反。
因此,不必去呼吁重拍《红楼梦》需要使用戏曲演员,弄不好可能还会是一个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