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收荒人逐梦上直播
直播(128)
电影闯进收购站
家人们,上回说到,女儿去兰州上学没几天,今天收购站就来了场想都想不到的热闹。
这几天,来卖废品的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镇上出了个人物,叫张红旗,为帮村里打井牺牲了。省电影厂要把他的事拍成电影,已经在附近村里取了好几天景。
这天上午,门口“嘎吱”一声停了辆越野吉普。怪了,我家那只大黄狗平时可乖了——只有往外拿东西的人它才叫。可今天,这狗在笼子里叫得震天响。
车上下来五六个人,穿着打扮稀奇古怪:有穿对襟马褂的,有穿皮夹克的,还有个戴眼镜的。一看就不是来卖废铁的。
这帮人在院子里东瞧西看:有人爬到废铁堆上翻翻捡捡,有人蹲在酒瓶堆前瞅个半天,还有人拿着步子在量地。我心里“咯噔”一下——该不是公安局便衣来查什么案子吧?
正想着,戴眼镜的朝我走过来了。
“您好,请问是收购站的老板吗?”
“是我。”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些。
“我们是省电影制片厂的。”他掏出个工作证晃了晃,“想借您这场地拍几组镜头,大概两小时,可能会影响您做生意,您看……”
我一听不是公安工商的,心里石头落地,反倒开起玩笑:“行啊,一小时租金多少?”
他也笑了:“租金好说,您先看看剧本就知道了。”
我接过那本叫《红山雨》的剧本,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原来他们要拍的是张红旗——就是我们镇上那个大学生!1985年他以全县第三名考上中国地质大学,毕业本来能留在省城,可他偏要回这缺水的老家,给乡亲们打井找水。
剧本上写着:2001年5月15日,他在西石头村下井勘探,井壁突然塌了。为救村支书和村主任,他被石头砸中……
那年他才三十三岁。
我合上剧本,递还给他:“刚开玩笑的。你们尽管拍,别说两小时,两天都行!”
眼镜导演笑了,掏出手机:“各组注意,准备进场。”
好家伙,这一通电话可不得了!
不到十分钟,门口公路上开来三辆集装箱车、两辆大客车。路口两头站着交警和派出所的人,把路给封了。
车上哗啦啦下来五六十号人。戴眼镜的导演手一挥,一部分人回到车上换衣服,其他人打开集装箱——好家伙,机器设备、大小箱子,搬下来的东西堆得跟堵墙似的。
最让我看傻眼的是化妆:几个女化妆师让两个小演员穿上破棉袄——那棉袄旧得都露棉花了,还戴着护耳破帽子。化妆师用手巾往他们脸上一抹,又蹲下抓把地上的灰土,在脸上来回擦。
“这是……”我忍不住问。
“五十年代的农村孩子。”一个工作人员解释,“得演出那种苦劲儿。”
院子里,两个人扛起了摄像机。一个折叠升降机“嘎吱嘎吱”升起来,上面坐着个摄影师。几个人支起两米高的白板子(后来才知道那叫反光板)。我屋门口摆开了几台机器和电视屏幕,导演就盯着屏幕指挥:
“道具组,把那几个破筐挪到铁堆旁边!”
“小演员准备!注意情绪,要那种渴望的眼神!”
“摄像一号机注意,从废铁堆后面缓缓推进……”
我家大黄狗在笼子里叫得更欢了,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也跟着兴奋。
我蹲在门槛上,看着这群人在我的收购站里忙忙碌碌。阳光照在那些生锈的铁器、堆积的酒瓶、散落的纸板上,一切突然变得陌生又新鲜。
谁能想到呢?这个整天弥漫着铁锈味、酒糟味的破烂院子,今天要装进电影里,装进一个英雄的故事里。
镜头下的收购站,会拍出怎样的画面?我这个收废品的,又会在电影里看见什么?咱们明天接着聊。
贾满红,网名神韵秋风 ,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 ,1955年6月出生 ,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附城镇丈河村南河自然村。28岁辞去民办教师承包荒山,被团省委命名《新长征突击手》并参加省群英会。45岁建收购站,56岁学电脑,57岁考驾照,58岁电视台找工作,59岁参加市首届创业大赛获奖,63岁荐村委主任,表彰优秀党员,64岁出版40万字《收荒日记》,65岁受太行乡土文化研究会表彰,70岁登自媒体平台。农民作家,网络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