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春末,风和日丽,花儿次第开放,鸟鸣更加悦耳。时有小雨,霏霏而下,润泽大地。一年中最美的光景,正是这个时候。窗外,树叶已经完成了吐芽、展叶,正茂盛繁密地生长,一丛丛,葱茏欲滴。油菜已褪去花儿,果荚饱满,孕育一个个欣喜。我曾经写过一个帖子《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写的正是中学时一件美好的事。今天,我想由插曲写电影——《冰山上的来客》。

皑皑白雪,巍巍冰峰,帕米尔高原的风光,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到一种冷峻的美。边境线上,边防军的哨所,塔吉克族人的毡房,驼铃声声,马蹄得得。故事就在这样的地方展开了。
《冰山上的来客》是一部反特片。真假古兰丹姆,两个姑娘,一个真的,一个假的。真古兰丹姆是阿米尔小时候的玩伴,后来失散。假古兰丹姆是特务假扮的,潜入边疆,刺探情报。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较量,杨排长这个角色最出彩。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他跟假古兰丹姆斗智斗勇,既要稳住她,又要套出她的底细。有一场戏,杨排长在哨所里,一边抽着烟,一边跟假古兰丹姆周旋。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松弛,那种分寸感,演得太好了。
戏里还有阿米尔和真古兰丹姆的苦恋。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古兰丹姆被人带走,阿米尔等了多年。等到真古兰丹姆终于回来,却因为假古兰丹姆的存在,两人一度不能相认。阿米尔心里苦,面上还要克制。有一场戏,阿米尔在哨所外站着,远远看见一个身影,以为是古兰丹姆,走近了却发现不是。那个落寞的背影,让人心疼。
古兰丹姆的演员叫阿依夏木,演这部戏的时候才十五六岁。她长得真美,大眼睛,长辫子,穿塔吉克族的裙子,笑起来像花儿一样。她的美,天然,质朴,像帕米尔高原上一朵野花。她演的古兰丹姆,单纯,善良,对阿米尔一往情深。她被困在假古兰丹姆和特务的阴谋里,受了很多委屈。
电影的音乐也是一绝。作曲家雷振邦,为了给这部电影配乐,亲自去了帕米尔高原采风。他深入塔吉克族人的生活中,听他们的民歌,学他们的曲调。后来写出来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怀念战友》,都是直接从塔吉克民间音乐中汲取的养分。有人说雷振邦写这些歌的时候,条件很艰苦,高原反应,交通不便,但他坚持下来了。他的坚持,给电影注入了灵魂。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旋律一出来,就能把人拽进那个情境里。曲调悠扬,又带着一点忧伤。歌词也写得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它像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还有《怀念战友》,那是为牺牲的战士写的。“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词曲都悲壮,每次听都让人鼻子发酸。电影里有一场戏,边防战士在暴风雪中执勤,冻成了冰雕。

那个画面太震撼了,配上这首歌,更加催泪。
影片有一种综合的美。有情节,吸引人,让人一直想看下去知道结局。有风景,西部,帕米尔高原的雪山、戈壁、草场,每一帧都像画。有美人,阿依夏木和演假古兰丹木的演员。插曲更是传唱至今,比影片本身传播更广泛。很多不熟悉这部电影的年轻人,也都听过《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阿依夏木演完这部戏之后,没有继续拍电影,回了老家,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她在采访里说,当年拍戏的时候,高原反应厉害,有时候,正拍着片,不觉就吐了,但她咬着牙,坚持拍完了。她不懂表演,导演教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她靠的是本能的真诚。这份真诚,屏幕前的观众能感受到。
有时候,我想:任何艺术表现,让人感到真诚,或是以自己的真诚感动了别人,那这份艺术,就成功了一大半。(图片来自网络)
2026年4月29日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