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 缶 胜 金 玉”
戏曲瓦当区域分布与语音隔阻
——采集解读散记之十六
野外调查与考察范围扩展到温州平阳以南。平阳分县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事。车行平阳县域昆阳镇往南，已经三县，包括水头、腾蛟、鹤溪、宋桥、宋埠、钱仓、麻步、凤卧、顺溪、山门、南雁、榆垟、郑楼等。第四天进入苍南，及至第八天，苍南各县也基本转了个遍。此期间，昆阳镇以南苍南境内32个镇、33个乡、188个居民区、998个村已拉网式进行了普查，虽几乎村村有村民居、旧宗祠和戏台等，也有较多的图纹花檐瓦，但很少见到印有人物的戏曲瓦当。
温州花檐瓦当分布区域示意图（倪鸿翔 绘）
在温州，明清以来有“瑞安才子、平阳出戏子”口碑，特别是武打演员。温州平阳一带是南戏的故乡，因而温州乱弹、乱弹班演员大都来自平阳、瑞安一带。但平阳昆阳以南包括以后从平阳分设出来的苍南县却采集不到一片戏曲瓦当。当我们与当民众接触、座谈中，逐渐明白了个中原因。
原来平阳县昆阳镇以南基本语音是以闽南话为主，后来分设出来的苍南县更全是说闽南话，而温州昆剧、乱弹（后改名为瓯剧）、和剧等唱、念的基本语是“温州书话”。艺人们称它是“温州话带带边”或“乱弹白”，是温州城区附近几个县（市、区）能听得懂的温州“官话”。
戏曲瓦当（《百忍堂》）
温州话属吴方言，是古越语的继承者，但比浙北、苏南受官话影响的北吴语更古老，不仅有侗台语的特征，而且受徽州语影响，还保留有与南楚沅湘方言的某些特征。不过与古越语又有所区别，如：温州话中的“腰身”“菜咸”“墙围”“豆腐软”“菜头生”“鞋托”“走好”等，都是“表语修饰的形容词、副词置于名词和动词之后”。二是修饰动词同时是后置的，如坐一下儿添（普通话语再坐一会儿），好看显（普通话语很好看）；三是量词可以兼作指示代词和表示所属的结构助词：如普通话“老王的那本书呢”，温州话作“老王那本书呢”。这些与闽南话很难勾通，演员唱、念无法适应，一些说闽南话的观众也无法听懂。
由于明清期间温州地区所流行的“地方戏”（剧种）所共同沿用的舞台语言是“温州书话”，艺人们唱、念的是“温州话带带边”或“乱弹白”，而平阳以南的苍南等地则以闽南话为主，所以在过去，高腔、昆剧、乱剧、以及和剧在这里少有驻足演出，没有戏曲瓦当就不难解释了。
至于在温班社的平阳籍演员，他们都是活动能力强、走南闯北的年轻人，平阳、温州话都行，而观看演出的基础观众还是以当地说闽南话的百姓为主。也就是说，由于语音隔阻，温州民间班社在这里演出没有广泛的观众基础。
纹饰瓦当（《瓜瓞绵绵》）
至于昆阳镇以北瑞安飞云江以南，这一带平阳县的民众，与温州城区贴近，大都是温州话与闽南话交杂使用者，两种语言都能说。故在这一带尚能采集到少数戏曲瓦当。但比之瑞安、乐清、永嘉及市区少得多。
以上“语音隔阻与戏曲瓦当分布”是这次租车半个月拉网式调查的唯一收获。
2004年 秋
转载自《温州明清戏曲瓦当》（林成行 著）
中国民族摄影艺术出版社 2008.12
（作者观点，仅供参考，仅作学习交流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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