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技术正在深刻重构传统戏曲的传播生态，其核心变迁体现为从“剧场物理空间”向“（在线）数字参与场域”的范式转移。当前，以“Ｚ世代”为主要受众群体的在线流媒体平台“哔哩哔哩”（后文又依大多数网民习惯，简称其为“Ｂ站”），也凭借其以弹幕为代表的交互特质，不断将笔者在学术上关注的戏曲观赏活动从“单向展演”转变为“集体参与的仪式化狂欢”。本文将要重点观察和分析的，是作为传统艺术现代转型之典型案例的黄梅戏经典剧目《天仙配》在该平台上的弹幕互动情况。该剧目早在20世纪50年代便通过电影媒介完成了首次现代意义上的大众化传播，在进入新媒体时代后依旧持续散发生命力，生动展现出艺术价值与在线数字传播技术的双向赋能效应。
笔者研究的例子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演出的《天仙配》的实况影像[1]。截至2025年3月30日，该视频在Ｂ站的累计播放量为21.5万次，弹幕数量达1012条。说到弹幕文化，有文章将其描述为“用户在观看视频内容时依托视频技术、数字技术使用文字、表情等符号进行评论与互动所形成的一种文化景观”，认为其“呈现出交互性、即时性、指向性、娱乐性等鲜明特征”[2]。由此看来，可以说：在由视频流媒体平台搭建的虚拟戏曲展演场域中，观众可以通过弹幕实现从“观演者”到“共演者”的身份跃迁，在解读经典剧情的过程中同步完成文化意义的集体再生产，并通过“代际身份展演”“戏谑化重述经典”“跨文本符号迁移”三重实践，推动戏曲传播转向“在线版”的全民共创，既拓展了青少年戏曲受众规模，也彰显了网络媒介激活传统文化生命力的机制。
一、代际展演：弹幕中的身份构建实践
这方面的实践显然与年龄密切相关。笔者通过对前述的 Ｂ站《天仙配》选例的1012条弹幕数据进行系统性清洗与分析，观察到：涉及年龄信息的弹幕共53条，其中直接讨论年龄的弹幕有9条。这些弹幕中相对高频出现的“03年报到”“00的”“05”“07”等[3]带有数字的表述，将用户的生理年龄转化成了参与式文化中的代际身份符号，不仅有效打破了“戏曲是老年人的专属爱好”之类的刻板印象，更彰显出年轻一代主动建构传统文化认同的积极姿态。例如，一则弹幕样本说“我还03年呢，看戏和老不老没关系”，这就等于把简单的出生年份信息转化成了“年轻传承者”的文化徽章，意在用申明立场的形式打破那种存在于戏曲与年龄之间的比较固化的关联。显然，在“国潮文化”兴起的大背景下，年龄标签生动体现了新的青少年群体对传统文化的个性化诠释与参与式实践。样本集合中类似的表达还有“95年的，居然喜欢看戏”“11年小学生表示爱看”“我19年的，很有意思哩”等，这些弹幕的鲜明立场大致勾勒出了网上戏曲受众的年龄图谱，其“云图”如图1所示。
青少年通过数字文本将“生物年龄”转化为代际文化身份的符号标识，已然成为网络话语场域中代际文化协商与身份建构的一个关键表征。然而，这样的符号标识也引发了一些争议：当“07”“13年”等几乎是纯数字的弹幕以高频率“刷屏”时，部分受众认为其挤占了艺术讨论的公共空间，并直接通过弹幕表达了不满，如“看就看，报什么年龄，幼稚就是幼稚”“爱看戏曲，和年龄有个啥关系啊，在这报年龄”“晒年龄的，安静看戏罢”。可见，过度标签化引发的“符号通胀”在让年龄数字类符号充斥屏幕的同时，也在“淹没”原本的剧情表达。弹幕中表示反对的声浪在一定程度上强调了传统文化欣赏的普适性，不仅可以引发对“年龄标签”过度挤占“公屏”的反思，更反映出部分受众对弹幕内容质量和观剧体验的潜在期待。
笔者在样本中还注意到：弹幕中的身份构建既以自嘲去消解外部偏见，又以“正名”来强化内部归属。年少的弹幕发送者们一方面用“年纪一到，血脉觉醒”等自嘲式话语幽默地预判并化解了外界对其“年龄与兴趣不匹配”的刻板化想象，另一方面又通过“01年，国粹需要人传承，也需要观众”等宣言为自身对传统文化的参与和认同赋予了不容置疑的正当性，从而完成了从“被动承受标签”到“主动定义身份”的转变。与之类似的例子还有“96年的，受家中长辈影响”，通过传统家庭中的代际传承这条路径表达了对戏曲艺术的认同，与“数字原住民”自主参与的路径形成了对比式呼应。而若进一步细读弹幕，还会发现“01年的，从小听到大”这类表述。笔者认为，年轻用户在这样说时，看似在延续关于“家庭影响”的叙事，实则已通过“01年”这一显性年龄标签，完成了代际传递从“血缘依附”到“数字自决”[4]的关键转向——这种“借势”与“立己”的巧妙结合，既借用了家庭传承的“天然合法性”，又以年龄符号锚定了个人的文化主体性，从而通过主动亮出个人在网络时代的“身份坐标”，将经典文化资源转化成了在同辈圈层中寻求认同的资本，形成了对自身文化谱系的一次主体性重构。相比之下，“70后”的受众更倾向于用“刻在基因里”之类的修辞（如“70后黄梅人，从小听到大”）将血缘传承具象化为关于“文化基因”的符号，试图在数字场域中延续家庭内部的代际权威感。由此可见，对传统文化的“在线剧场”来说，代际差异恰恰缘于不同的年龄群体借助各自的“年龄符号”，在“创新诉求”与“文化正统性”的张力关系中寻找平衡点，多个年龄段的受众也由此共同催生出某种“动态共生”的文化界面。
二、善意戏谑：弹幕对经典的“梗”化再生产
在弹幕话语的符号体系中，“梗”是一个核心 构成要素。“网络用语当中的 ‘梗’ （gěng）源自‘哏’（gén），后者的意思是滑稽有趣的言语或动作。不过，人们普遍习惯用‘梗’字，因其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阻塞。也就 是说，当有人问××是什么梗的时候，由于理解不了那暗号般的意涵，思维相当于被阻塞住了。……不懂梗的人，往往不容易觉察个中笑点或妙趣。”[5]这就是说，“梗”的本质是共通语境下的“意涵传递密码”——它既凭借“暗号属性”联结群体内部的情感，又因“阻塞特性”在群体之外筑起“理解壁垒”。
但有趣的是，这种制造“理解壁垒”的“密码逻辑”，又可以在传统戏曲向青少年用户传播时消除一些“认知壁垒”。比如，面对传统戏曲的程式化语言给理解造成的“门槛”，网上的年轻观众经常对故事情节（尤其是一些经典化了的重要情节）进行“梗化”释义，从而在促进同龄人接受的同时，重塑了戏曲的传播范式，使戏曲在一定意义上从“准单向传播的舞台艺术”演进为“共同创造的剧场艺术”。就《天仙配》而言，不妨以“路遇”一折为例——七仙女下凡化身为村姑，通过精心设计的“巧合”与董永相识、结为夫妇，相关的叙事在Ｂ站的弹幕里被“热情过度”的受众重新解读了：原本“天命良缘”的浪漫情节，被屏幕上“飘过”的文字标注为“大型碰瓷现场”；仙女下凡的举动，也被戏谑为“故意撞 人”的“强行偶遇”套路；就连此处的经典唱段《大哥休要泪淋淋》，都被赋予了“小七的千层套路”这种“新解”，更被网友总结成“查户口→装可怜→道德绑架”的“恋爱兵法”三部曲（详见表1）。
表1的左列中盛行于弹幕场域内的“梗”，正是上述“密码逻辑”最为生动的体现。这些“梗”将古典叙事进行当代转译，巧妙地弱化了时代的隔阂。在笔者的样本中，此类例子还有不少，比如仙女救董永的经典情节被一条弹幕以“同情男人是不幸的开始”这一当代的“情感警句”作了“概括”，又如董永接受婚配的桥段则被一条弹幕用“颜值是找老婆的第一关”的“现实主义解读”开了玩笑。该种“祛魅”式阐释确实不够严肃，但也反映了年轻观众在用自身熟悉的“语言密码”对经典文本予以创造性接纳。这种弹幕不仅为经典剧目构建了更加贴合“Ｚ世代”的新语境，还在往昔与当代之间搭建起了一座充满活力的沟通桥梁。
在更深层次上，这种阐释还体现为一种双重的重述：一方面，“仙界”被祛魅为可感知的世俗隐喻——在“鹊桥”场景中，七仙女偷看人间被弹幕解读为现代职场的缩影，“仙凡两界之隔”在“仙女也会商业互吹”的社交法则中消弭；另一方面，神话逻辑在科学理性与网络亚文化框架下被重新阐释——“路遇”一折的相撞情节被弹幕戏称为“织女第三定理”，土地神配合撒谎的桥段则催生了“天上套路深”的“吐槽”。总之，经由这套解读方式，神话角色被注入了市井人格，“仙界”的权力结构亦被拆解——借此，发表弹幕的用户不仅是在创造性地接纳传统文本，更是在表露对当代普通人生活实况的些许深沉思考。
可见，弹幕里的“梗”大多在折射“Ｚ世代”受众的观演心理——以戏谑化表达消解经典文本的时空距离，以情感共鸣勾连原著 的核心价值，以参与式创作实现经典的当代化重述。他们通过“变体”的解码体现自身的那部分话语权，剥离“戏文”的“神圣”外衣，以世俗化的“梗”重建一条接纳戏曲情节的通道。当七仙女从“天命神女”蜕变为积极“为爱奔赴”的“套路女王”，天庭的管理格局被“降维”成“职场社会”，传统戏曲也在“祛魅”中完成了属于新媒体时代的一种“符号转生”。必须注意的是，这种实践同样意味着文化分解与再生的辩证统一：弹幕文本的戏谑不是恶意的，它并未消解《天仙配》的文化价值，反而以“梗”为媒介实现了“文化协商”，让传统戏曲在“Ｚ世代”的视野里真正活跃起来。
三、角色互文：经典文本的迁移实践
在B站的这则《天仙配》的弹幕区，笔者除了看到网民通过“玩梗”对文本进行的新解读，还看到另一种明显的参与式文化实践——角色互文。在这个视频中发布弹幕的受众，有不少都自发地将剧中人物与其他经典文艺作品中的角色关联起来，并予以“迁移”， 例如将董永和七仙女比作《红楼梦》里的“宝黛二人组”，又如戏称董永是《白蛇传》中的“许同学”（许仙）。这种看似随意的角色迁移，十分典型地反映了当代青少年观众在参与式文化语境中，借其共享的“文化符号库”开展的即时互动与意义生产，清晰折射出当前新媒体平台上的文化传播那强烈的跨文本性特征。
至于该迁移行为的核心，当在于线上观众对经典角色进行的符号化提取与标签化挪用。在此，诸多经典作品中的代表性人物的特征似乎被简化成了一系列明确的标签，例如贾宝玉“文弱多情”、林黛玉“一厢情愿”，又如许仙“拥有善良美丽的妻子”。这些标签在被从原语境中剥离出来之后，就可以沉淀为受众们共享的“文化数据库”中的基础语义单元。发布在Ｂ站的《天仙配》被播放时，其特定场景会瞬间“激活”前述“数据库”，促使观众（特别是青少年观众）将上述标签与剧中人物进行即兴匹配，如“董永好像贾宝玉”之类。显然，这些关联依赖于符号的显著性与联想的便捷性，而非对角色或文本的深度整体把握——这无疑是需要我们密切注意的。
但同时，“去语境化”的符号拼贴也进一步激发了观者在叙事创作方面的能动性。例如剧中董永自报家门时的唱词“家住丹阳姓董名永”，触发了某位用户对《白蛇传》中许仙的台词“小人姓许，名仙，字汉文，家住清波门外”的互文联想，后者便发弹幕道“这位许同学，你家小白晚上要找你了”。由此，弹幕的功能也超越了简单的标签匹配，转向了细节补充、笑点强化与情节延展。许多这样的弹幕结合起来，就可以拓展出一个微型的“故事世界”。观众借助轻松的戏仿与拼贴，主动地编织起跨文本的角色关系网络，不仅为后续的观者制造了幽默效果，更使其自身在协同叙事中深度体验了参与式文化特有的创意之乐与连接之趣。
可见，经典文本的迁移实践不仅激发了即时灵感，也在深层次上推动了圈层认同的构建与文化的活化。就本文的弹幕样本来说，观众们频繁地引入《红楼梦》《白蛇传》等文本中的元素，使其与《天仙配》乃至当代人的生活感知相融合，显然很容易引发热烈的讨论。这类讨论之所以容易延续，有赖于参与者所在的群体共享着一些信息，比如只有理解“许同学”等网上说法的内涵，才能借助共同符码实现圈层内的情感共鸣，而这种共鸣所带来的归属感又会进一步增强线上社区内部的凝聚力。如此久而久之，参与弹幕互动本身也便逐渐成了特定圈层的一种身份标识。
“通过基于内容的价值认同构建圈层与圈层的连接，使得人们逐渐关注内容的价值连接功用，而不是简单地关注内容本身。”[6]在被迁移的角色符号成为不同叙事体系的交汇点之后，意义重构便自然发生。尽管这种迁移会暂时削弱原文本的某些既定意义，但这出《天仙配》也通过受众自发构建的互文链路得以嵌入更广阔的文化坐标系之中：每一次角色迁移，都在文本间建立起微小的连接；许多次这样的迁移，会共同编织成一个松散的、由受众驱动的“跨媒介叙事网络”。例如，发弹幕者在引入“贾宝玉”“林黛玉”“许仙”等异质符号时，便等于在原叙事流之上叠加了一个新的、由他们共创的、带有网络戏曲亚文化色彩的意义层——该意义层模糊了经典文本的边界，强化了当前在线文化资源流动与整合的新形态。
由此可见，“董永像贾宝玉”这类弹幕内容生动地体现了经典戏曲文本在今天的媒介生态中的传播逻辑。青少年网民通过这种角色互文实践，释放了一股传统的阐释范式未曾彰显的生命力。更进一步说，这不但是对集体文化记忆的创造性延续，更是一种高效的圈层身份实践。活跃在网上且对戏曲文化感兴趣的新受众们，在通过共享的符号来构建认同的基础上，正在不断编织一张跨越媒介边界和文本边界、很大程度上由他们自己主导的意义再生产之网。
四、赋能与拓界：弹幕实践与戏曲文化生态的协同演进
弹幕之于传统戏曲当代传播的核心价值，在于通过一系列参与式实践，系统性地破解戏曲传承困境，助推戏曲文化生态的活化。这主要体现在前文反映出的三个关键维度：一是通过数字文本将年龄信息转化为代际文化身份的标识，从而构建跨年龄组的身份共同体，生成强烈的情感认同；二是激活“戏谑式”参与，以轻松诙谐的话语灵感，将戏曲的观看场域从典型的“静观”模式转变为可以轻松、幽默地评论的集体参与模式；三是推动文本边界的流动，即通过跨文本的互文将戏曲情节与流行文化符号广泛勾连，使其意义从封闭的戏曲场域流入更广阔的传播网络，显著增强其文化本身的流动性与影响力。
以上三重实践，分别从情感联结、参与方式、意义流动三个维度，塑造着戏曲的线上观演生态：代际身份共同体的构建，为年轻观众亲近戏曲打牢了情感与社会基础；善意的戏谑表达的兴起，增添了观众参与戏曲意义再生产的路径；跨文本的互文则直接推动了戏曲文化资本在更广阔语境中的转移与增值。三者协同作用，昭示着戏曲在弹幕功能环境下的新型接受模式——这不仅体现了传统戏曲为适应新媒体语境而作出的转型，更标志着其传播范式在发生多重转向，即从以“单向传播”为主转向更加突出“参与式共建”，从以“审美静观”为主转向更加突出“多向互动”，以及从“相对静态的文本”转向“更偏流动的符号”。
弹幕正是通过以上诸方面作用的协同来为戏曲文化生态注入新活力的。本文所研究的弹幕行为在保留戏曲艺术的传承脉络与审美内核的同时，构建起了一种基于赛博空间的社群，形成了一条与传统的文化参与方式既并行又互补的新路径。在此，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观众借助一些共同的符号进行互动，共同参与意义的重述与传播，从而不仅渲染了戏曲接受的氛围，也借助网络空间的认同机制持续增强着戏曲的社会传播力。可以说，弹幕凭借其互动性强、覆盖面广的特点，可以有效弥补传统传播渠道的不足，总体上有利于戏曲艺术在当代社会生活中扎牢根基。
青少年群体对戏曲文化传承根基的作用无需多言，而弹幕对经典作品的“梗”化再生产正是这一群体参与戏曲欣赏和传播的方式中一个重要的面向。在由弹幕构建的互动场域中，传统戏曲所强调的静心品味与仪式感，被添加了一层即时、多元且带有活泼评论意味的集体交流的色彩。平台用户通过创造和运用“梗”，积极参与对剧情与角色的再创作，从而催生了一种更为开放、互动性更强的观赏机制。与此同时，戏曲元素也能借助这种“跨文本互动”扩大其影响力，增强自身在当代媒体环境中的流动性与适应性。戏曲内容借助弹幕内容，可以被巧妙融入网络流行语乃至社会热点等语境中，这不仅打破了其作为传统文化遗产的固定形象，更使其转变为一种可被灵活运用、融合与重新诠释的动态文化资源。
可见，弹幕对戏曲的“赋能”与“拓界”作用并非单向存在，弹幕内容和戏曲内容可以相辅相成：深入的文化参与为戏曲开拓新天地提供了持续的动力，而不断扩大的影响范围又能反过来吸引更广泛的群体加入其中，由此形成良性循环。在此基础上，代际展演、善意戏谑和角色互文这三重实践，组成了弹幕助推戏曲传播的机理。如果说今后的戏曲艺术传播需要更具交互性和动态性、更为开放、更能灵活融入新媒体文化语境，那么弹幕与戏曲生态之间的有效共生与共进就值得我们继续观察并深入讨论。
结 语
在以年轻人为核心观众群的B站上，弹幕为黄梅戏《天仙配》注入了一种别样的活力，对其他经典戏曲作品而言大略亦是如此。在线的观众中从来不乏积极的参与者：他们通过热闹非凡的弹幕，以代际符号自发标识群体身份，让古老的爱情故事与当代网络语言碰撞出新的火花，让经典作品之间打破时空阈限自由勾连，可以说让传统文化在“公屏话语场”中“活”了起来——身份认同激发了群体的发言热情，幽默重述为经典注入了时代新意，互文联想则构建起了流动的意义网络。这一机制或许正逐渐使戏曲表演演变为一种全民共创的文化实践——守序而又不失“调皮”的弹幕，让传统与当下对话，让经典与流行交融，不仅指向并讴歌着戏曲艺术的当代传承，更让我们切身感受到“众人拾柴”的艺术文化所蕴含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