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融合 | 福建剧种联袂发力 两岸戏曲融合发展

在两岸融合发展的时代浪潮中，戏曲作为深具影响力的文艺形式，扮演着重要角色。202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支持福建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 建设两岸融合发展示范区的意见》，明确将福建确定为两岸融合发展先行区，为两岸各领域交流合作注入强大的动力。文艺是时代前进的号角，戏曲作为中国文艺的一支劲旅，在两岸融合发展方面表现突出。福建是中国戏曲强省，凭借独特的“五缘”优势和有力的政策支撑，在两岸戏曲融合发展进程中脱颖而出，走在全国最前列。近些年来，闽剧、高甲戏、歌仔戏、梨园戏、莆仙戏等联袂发力，陆续推出一系列具有时代性和人民性的舞台精作，既为两岸戏曲的互为借鉴和有机融合提供有效的经验，也为中国戏剧的创新性发展寻求诸多可能的路径。

两岸戏曲历史渊源颇为深厚。台湾戏曲的“根”在大陆，其现有剧种都是移植于大陆，并在两岸的共同滋养下传承发展到了今天，成了中国戏剧版图中的有机组成部分。两岸戏曲既有一脉相承的文化传统、方言声腔和节庆习俗，又有迥然各异的艺术特质和舞台景象。自1987年以来，伴随着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进程，两岸的文化交流日渐频繁，戏曲作为文化交流的“开路先锋”和“先行官”，也逐渐走上了交流发展之路。在两岸戏曲人的共同努力下，两岸戏曲共同建构了多元共生的戏曲文化内核，形成了紧密关联的戏曲交流网络。

判断一个时代的文艺发展如何，最终仍需以作品作为核心标尺。近些年来，两岸戏曲融合发展，创作了一系列舞台力作。闽剧《双蝶扇》《陈靖姑》；高甲戏《阿搭嫂》《大稻埕》《围头新娘》；歌仔戏《蝴蝶之恋》《侨批》；芗剧《益春留伞》；昆曲《醉心花》《浮生六记》；京剧《弄臣》《渭南之战》《野猪林》等，还有AI融合戏偶剧《小沙弥海青奇遇记》。这些“海峡组合”剧作，成为中国戏曲界近些年的一道独特景观，展示了两岸戏曲领域一段时间以来的探索成绩。

一、以时代性为钥，启两岸戏曲融合发展之门

戏曲的时代性，是两岸戏曲融合发展的重要抓手。以时代性为钥，能让两岸戏曲在融合中贴近当下生活，引发两岸民众共鸣，也能为传统戏曲注入新活力，使两岸戏曲融合发展更具生命力与影响力。习近平总书记对于文艺的时代性曾提出不少精辟的论述，他曾强调：“任何一个时代的经典文艺作品，都是那个时代社会生活和精神的写照，都具有那个时代的烙印和特征。”用文艺作品折射时代光影，是文艺工作者义不容辞的责任。那些诞生于两岸戏曲融合进程中的创作，始终与时代同频共振，精准呼应着当下的社会关切。无论是在题材内容、舞台呈现，还是审美风尚等方面，都紧扣时代脉搏。台湾现存剧种都来自大陆，如京剧、昆剧和豫剧等全国性大剧种。还有来自福建本土的地域剧种，如闽剧、梨园戏、高甲戏、乱弹戏、四平戏、采茶戏，以及提线木偶戏和掌中木偶戏等特殊的戏剧样式。这是两岸交流互鉴、融合发展的结果，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 其中，闽剧、歌仔戏、高甲戏的表现尤为亮眼。

闽剧作为现存唯一以福州方言演绎的国家级非遗剧种，凭借闽台深厚的文化亲缘，在台湾福州方言群体中拥有坚实根基，始终是两岸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闽剧入台传播可追溯至日本侵占台湾中前期，福建戏班频繁赴台演出。“旧赛乐”“新国风” 等知名戏班以演出时长、阵容与艺术水准著称，约三分之一戏班演出超一年，深刻影响台湾戏曲发展。近年来，一批两岸题材闽剧在台广受好评。其中，《双蝶扇》与《陈靖姑》两部剧目以鲜明的文化共性与艺术感染力，成为连接两岸情感的标志性作品。

《双蝶扇》是福建省实验闽剧院的精品力作，获国家艺术基金 2015 年度资助，在福建省第六届艺术节斩获剧目一等奖等多项荣誉。该剧以少女林梦卿与书生陈子霖的爱情悲剧为线索，展现三人在道德考验中的人性抉择。编剧王羚以 “在流泪中体验善良，在风雨中感受温暖” 的理念，将传统戏曲程式与现代人文关怀融合，让古典故事焕发现代意识。在台湾演出时，凭细腻情感与深刻思考获观众和专家一致好评，成闽剧入台 “口碑之作”。

《陈靖姑》依托两岸共通信仰，成为文化认同纽带。陈靖姑作为流传 1200 余年的妇幼保护神，全球信众 8000 万，闽台尤为兴盛。剧目通过《拜师》《祈雨》等场次再现其传奇。2010 年福州闽剧院 75 人剧组时隔 16 年赴台巡演，基隆、台中演出座无虚席，基隆首场掌声达十七八次，观众争相合影，尽显共同信仰催生的情感共振。

这两部剧目虽题材不同，却共同诠释了闽剧对台交流的核心逻辑：《双蝶扇》以人性共通点打破时空界限，《陈靖姑》以信仰共同体强化文化根脉。它们在台湾的成功传播，印证了传统文化艺术在促进两岸心灵契合中的独特价值 —— 通过熟悉的乡音、共通的情感与共享的记忆，让两岸同胞在艺术共鸣中深化文化认同。作为闽剧对台交流的标杆，它们持续书写着 “两岸一家亲” 的生动篇章，为两岸文化融合注入持久活力。

歌仔戏是全国348个剧种中唯一由两岸共同培育的剧种，是两岸戏曲融合发展的开路先锋，在打通传统与当下，反映两岸火热生活与共同精神追求方面得天独厚。厦门歌仔戏与台湾歌仔戏，创造了戏曲领域不少“海峡组合”的时代新篇章。歌仔戏《蝴蝶之恋》是一个具有开创性和引领性的舞台力作，在两岸歌仔戏史上占有一席重要之地。该剧的成功，得力于闽台戏曲人的携手共进。2009年，厦门歌仔戏研习中心与台湾唐美云歌仔戏团开始合作创演，大陆导演韩剑英和安凤英，编剧曾学文等引领来自两岸剧团100多人，开创了新中国成立60年来两岸歌仔戏剧团同演一台戏的先例，创造了歌仔戏史上两岸融合发展的最华彩乐章，被两岸戏剧界称为“歌仔戏艺术发展的里程碑”。十几年来，在海峡两岸众多剧场，都留下了《蝴蝶之恋》的演出盛景，也收获了一众“蝴蝶”新粉丝。

顺应时代大势，抓准时代主题，这是两岸合作高甲戏《围头新娘》从众多剧目中脱颖而出的软实力所在。本着“两岸一家亲”的理念，追求心灵契合是近些年福建文艺创作的特色之一。近些年来，福建各剧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推出“含金量”“含情量”高的文艺作品。福建泉州市高甲戏传承中心顺应祖国统一大势，抓准“两岸一家亲”的时代命题，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5周年之际，和台湾笛箫（郭虹希）、二胡（杨净涵、陈以轩）、琵琶（杨孟姝）、扬琴（邱冠维）等参演人员共同创排高甲戏《围头新娘》。该剧从泉州开演，一路向北到北京，在梅兰芳大剧院的精彩亮相，赢得了各界的好评。2024年12月25日至 28日，该剧应邀到金门演出，这也是该剧首次“出海”，作为海峡两岸高甲戏文化交流演出活动的重头戏，《围头新娘》感动了现场数百名观众，在心灵契合方面实现了创作初衷。

该剧串联起两岸人民携手共建家园的“闽台缘”传奇故事，通过祖孙两代围头新娘的婚恋经历，演绎两岸同胞血脉相连的历史情缘。在尊重历史真实的基础上，该剧以通邮、通商、通航、通婚等鲜明的具象性和艺术张力，让观众在共情共鸣的同时感受渺小个体背后的大情怀，彰显两岸人民的意愿和时势所趋。当看到舞台上主人公乌英拿着写有“我的亲人盼你回家”的风筝时，观众感受到的不正是两岸团圆的热切期盼？很显然，该剧以“照进现实”的艺术力量助推两岸同胞厚植情谊、心灵契合，赢得了两岸同胞的青睐，近两年线上线下已演出近百场，成为两岸戏曲融合发展的又一典范之作。

二、“以人民为中心”，塑两岸共赏舞台形象

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高度重视文艺与人民的密切联系。2014年 10月15 日，习近平总书记于北京主持召开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着重强调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他指出：“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两岸戏曲的融合发展也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在这方面，厦门市金莲陞高甲剧团做出了典范。作为福建省第一个赴台演出的闽南戏曲剧团，厦门市金莲陞高甲剧团深深植根于闽台民众的生活土壤，用心挖掘那些能触动两岸同胞情感的典型故事，以敏锐的艺术视角，塑造出具有鲜明地域特色和两岸共通性的典型人物形象。在艺术表达上，通过精湛的表演、富有感染力的唱腔和巧妙的舞台呈现，让作品与闽台民众的情感世界相连接，从而达成与观众之间共情共振，使戏曲艺术真正成为贴近两岸人民的文化载体。

《阿搭嫂》是两岸戏曲融合发展的又一力作。2016年，厦门市金莲陞高甲剧团和台湾戏曲学院青年剧团创演的《阿搭嫂》，是高甲戏长“立”于两岸戏曲舞台的代表性剧目。该剧以“三下锅”的创新形式，即高甲戏、歌仔戏、客家戏融为一锅，演绎温馨感人而又喜剧频仍的市井故事。在饱含厚重乡土意蕴的舞台展演中，彰显的是两岸共同遵循的“只管行善事，遇难互扶持”的互助互爱精神准则，成功地引发了两岸观众的共鸣。两岸不曾中断的戏曲交流活动，助推两岸戏曲融合发展迈上新台阶。

三、勾勒时代精神图景，引领时代价值取向

中国文艺对精神价值的珍视与社会功用的担当，是其在历史发展中形成的本质属性，这与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所强调的文艺社会功能相契合。文艺工作者必须充分发挥文艺作品在增强精神力量和引领时代价值取向这两个方面的作用。促进两岸戏曲的融合与发展，需以两岸民众的共同利益与文化诉求为本，通过凝聚文化共识，深化民族情感的认同，进而展现能够推动社会进步的时代精神风貌，并引领时代的价值导向。以戏曲作品鼓舞两岸人民在困境中坚守信念、勇毅前行，以理性之光、正义之光、善良之光照亮生活，又能以其蕴含的价值坐标，为两岸社会风尚的正向引领提供富有感染力的艺术范本。

戏曲的优势，不仅在于回溯历史和关切现实，更在于激发情感共鸣并完成精神引领。两岸合作的歌仔戏《侨批》，以华人共有的历史记忆为蓝本，演绎19世纪闽南人下南洋艰苦奋斗的感人故事，在激发民族情感，培育精神引领方面有了独特的担当。2018年，适逢“侨批档案—海外华侨银信”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5周年，由厦门歌仔戏研习中心和台湾戏曲音乐协会共同创作的歌仔戏《侨批》，站在时代的制高点，在深情的历史回望中，盛赞的是华族儿女心系桑梓，勇于开拓，笃诚守信，勇闯天下的时代精神。而这些精神，是新时代新征程不可或缺的。

文化认同是民族凝聚力的重要源泉。福建戏曲在两岸融合发展中的积极作为，正是基于两岸同根同源的文化认同。戏曲中的故事情节、表演形式、音乐唱腔等元素，承载着中华民族的价值观和审美情趣，强化了两岸民众的文化认同，拉近了两岸民众的心理距离，为两岸命运共同体的建设贡献了独特的文化力量。这种通过文化的共享与融汇，强化共同的文化认知体系，凝聚民族精神力量的有力探索，也给两岸其他艺术领域的发展提供了借鉴。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节点，作为传统文化复兴的重要载体，两岸戏曲的融合发展不仅是戏剧领域的必然选择，更彰显着契合时代需求的深远意义。福建各剧种这些年所做的探索，显示了两岸戏曲融合发展方面的“福建经验”。新时代新征程，两岸广大戏曲工作者要携起手来，牢牢把握“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以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为标尺，潜心打磨更多能够长久活跃于两岸舞台的融合发展之作，持续回应两岸民众在精神层面的多元化需求，同时携手从国内与国际两个向度，生动诠释并传播好中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