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是世界戏剧日,本应是传统戏曲被看见、被珍视的日子,可放眼当下,我心中唯有一声叹息。
京剧、越剧、黄梅戏、昆曲……这些流传成百上千年的非遗剧种,正在流量的洪流中被不断挤压。电视蒙尘,手机称霸,屏幕之上尽是娱乐八卦,留给古老戏曲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几乎到了难以喘息的地步。
央视仅有十一台专一守护,地方台更是寥寥无几,这片曾滋养民族精神的文化土壤,正在一点点板结、荒芜。
有人说,戏曲晦涩难懂,节奏太慢,年轻人不爱听,中年人也难共情。这话我不否认。地方腔调、专用唱腔、古典文法,确实筑起了一道门槛,非专业者难以深入。
可我们都有过同样的触动:即便听不懂一字一句,当那配乐响起、唱腔婉转之时,心底仍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独特、厚重、与众不同。
这不是偶然的感动,这是刻在华夏儿女骨血里的文化回响,是跨越千年的基因共鸣。
《礼记·乐记》有云:“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先圣早已道破真谛:乐舞戏曲,从来不是消遣娱乐的末技,而是国家兴衰的晴雨表,民族精神的定盘星。声音与政治相通,礼乐与民心相连,这是华夏文明一脉相承的根本认知。
荀子在《乐论》中亦言:“乐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
戏曲源于礼乐,归于教化。它承载着历史、审美、伦理与风骨,是我们民族活的文化符号,是祖先用岁月与智慧沉淀下的文明瑰宝。
存在即合理,它的诞生绝非偶然,而是民族发展的必然,是文明绵延的见证。
可令人痛心的是,我们自己视之为草芥,国外有识之士却奉若瑰宝。日本人守护能剧、歌舞伎如守生命,西方人惊叹京剧之美如见神迹,唯独我们,在逐利的浮躁中,亲手漠视着自己的根。
不敢想象那一天:若地球上最后一位京剧艺人离去,若某一剧种彻底绝迹,那将不是一种艺术的消亡,而是一段文明的断裂,一份记忆的湮灭,一个民族的永久遗憾。
在此,我以一名华夏儿女的身份,发出至诚倡议:
国家层面,须以政策为盾,为戏曲护航。文化和旅游部门与地方政府,应加大扶持力度,从传承、教育、传播、市场多维度开绿灯,给非遗剧种真正的生存土壤与发展空间,让古老艺术有枝可依、有脉可续。
民间层面,须万众一心,以守护为任。我们可以不学、不唱、不痴迷,但绝不能贬低、漠视、扼杀。请给予戏曲最基本的尊重与善意,守住文化底线,守护祖先留给我们的文化记忆,绝不可任其磨灭。
为传承者撑腰,让坚守者心安。那些愿意学戏、唱戏、传戏的人,是民族的守灯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坚守值得尊敬,他们的付出意义非凡,他们不是孤独的行者,身后有亿万同胞的支撑。
礼乐存,则文明兴;戏曲在,则根脉在。
愿我们这一代人,不做文明的掘墓人,要做文化的守夜人。
愿华夏戏曲,弦歌不辍,薪火相传,万古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