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和娱乐行业的底层逻辑,如今看着越来越相通。传统戏曲本来是“角儿负责制”,戏保人、人保戏,靠嗓子、身段、台风、代表作立足。但现在传播环境变了,娱乐太多元,这世界变化快,楚门的世界也说来就来,没人守着剧场等你开锣,年轻人先刷短视频、看颜值、看故事、看人设。想“出圈”吗?那就必须得接受流量逻辑:话题度、曝光量、粉丝黏性、争议度……,诸如此类,都成了关注度的一部分。
只埋头唱戏的角儿,能守住老观众,却很难吸引新路人——这是很多院团和演员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饭圈思维进入戏曲圈,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觉得这也是把双刃剑,好的一面是年轻人愿意走进剧场、买周边、做剪辑、做科普。再冷门的剧种、年轻的演员有了被看见的机会。戏曲不再只是“老古董”,有了更年轻化的表达。
坏的一面当然也很明显:角儿们开始比“人气”不比“功力”,手法身法步看着就很悬浮。为了护角粉丝互撕、拉踩同行、控评吵架。粉头们把演员捧成“偶像”,偶像觉得自己是神,听不得批评,落不了地,在天上飘着飘着,失了艺术本身的灵魂。
当今这个时代,酒多且香,酒香交融交错,各种味道氤氲,有时真是难分伯仲。“酒香也怕巷子深“,它确有一定道理。但同时,粉丝运营只能锦上添花,绝不能雪中送炭。娱乐行业如此,戏曲更是如此。粉头、应援、剪辑、控评等种种人物与行为,所能做的放大热度,让已经有实力、有代表作的演员更红。但如果底子不行:嗓子不行、戏不行、台风不稳、没有代表作,再怎么运营,也只是一时热闹,留不住真正的戏迷,更撑不起长期舞台。
戏曲圈比娱乐圈更残酷,娱乐圈可以靠人设、话题、综艺撑很久。但戏曲更需要真才实干。演员上台一亮相、一开嗓,几斤几两立刻见分晓,骗不了内行,也骗不了时间。真正能长久的,永远是也只能是“戏比天大”
饭圈能带来流量,带不来功底;能带来热度,带不来口碑;能让一个人“火一阵”,没法让一个人“成角儿”。适切当下的戏曲圈最健康的状态,我觉得应该是:用饭圈的传播方式吸引人进门,用专业的艺术实力把人留下来。
说到底,可以有粉丝,但不能只有粉丝;可以要热度,但不能丢了戏本身。戏曲圈诚然需要流量,却不能唯流量是从。可以借鉴饭圈的传播方式,却不能被饭圈思维绑架。对于戏曲演员而言,流量只是敲门砖,功底才是立身之本。真正能让演员走得长远、能让戏曲真正传承下去的,永远是扎实的技艺、经典的作品、对艺术的敬畏之心。粉丝能带来热度,带不来台上的稳扎稳打;能带来门票销量,带不来业内的认可与口碑;能让演员火一时,不能让演员成一世。
演员靠戏立身,可以顺应时代,搭上饭圈的顺风车,但别把人家当成发动机。毕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对于尔等观众,也不必一味排斥抑制饭圈吧!饭圈思维入侵戏曲圈,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也是传统艺术转型的阵痛。戏曲要走出小众圈层,就得让年轻血液注入,就得让年轻人看到了传统艺术的美与正能量。但,戏曲的核心是戏,不是偶像;我们看的是艺术,也不是流量。守正创新,即是以流量为翼,用饭圈的传播力吸引人走进剧场,用专业的艺术力留住人爱上戏曲,才能让戏曲在新时代真正活起来、火下去,让真正的好演员、好剧种、好艺术,被时代看见、被后人铭记。戏曲圈拥抱流量的最终意义,也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