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戏曲行业,其实本有成熟排序规则,戏班以“头肩、二肩”论资历,以行当、戏份、造诣定先后,一切遵循的是“是艺术至上、德艺配位”的原则。众多前辈艺术家,也都凭借自己的舞台实力和作品,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群众基础,演员与观众都心服口服,出现无谓争执的情况极其罕见。
以越剧为例,在演出中,一直遵循谁的戏份多、谁的角色对剧情更重要,谁就排前面的排名原则,而非根据资历、职称、获奖数量排名。
比如,近期绍兴小百花越剧团即将首演的《明月清泉》,梅花奖获得者张琳饰演了主要角色范仲淹排在演员表首位,而前辈二度梅获得者吴凤花则作为第二主角钱松排在张琳之后。
《钱塘里》剧照
同时,过去浙百的《何文秀》中,当时已是一级演员的徐叶娜,排名也在当时仅是三级演员的陈丽君后。在《钱塘里》中,李霄雯、周艳、娄亚利等一级演员,也都在演员表中排在当时为三级演员的李云霄后。
而从众多这样的例子中,也可以让大家看到戏曲行业一贯以来的团队精神,以及众多从业者“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艺术准则。
《何文秀》海报
但是,随着部分青年演员凭借热度获得更多曝光,戏曲界也开始出现了“番位之争”,不少粉丝针对演员排序、演员个人简介、院团简介、演员谢幕舞台站位等问题频繁争论,把演员个人在剧目和院团中的地位和存在感不断强调,将剧场竞争变成网络骂战,撕番、控评、拉踩等粉丝行为也随之出现,让不少从业者和院团产生了困扰。
面对番位乱象,过去很少面对饭圈乱写的戏曲行业需要主动借鉴影视治理经验,结合自身行业现实,从以下几方面破局。
首先,建立客观统一的署名规范。可以参考近期影视圈提出的“姓氏笔画为序”的方法,兼顾行业习惯与公平性,排名前3的领衔主演按角色重要性和戏份多少排序,其他演员以姓氏笔画、姓氏拼音客观排序。让演员位次无争议、无操作空间。
其次,回归戏曲“一棵菜”本质。戏曲是一项需要众多人员配合完成的艺术。主角、配演、龙套都是剧目的重要部分,缺一不可,应淡化个人排名,强化剧目核心。建立以业务能力、舞台水准、戏德人品为主的评价标准,将唱功、身段、角色塑造等纳入考核,取代流量至上的畸形标准。

此外,主动引导理性的戏迷文化。针对当前戏曲圈饭圈乱象,院团、演员、媒体有必要共同发声,倡导“重艺不重番”的理念,演员应更将主要精力放在舞台创作,并对粉丝网暴同行、攀比位次等行为进行主动引导;观众则应回归作品本身,尊重行业规则和演员分工;平台则应加强监管与治理,对拉踩、引战、控评等不良行为进行遏制。
戏曲艺术的魅力,从来不在排名高低,而在唱腔韵味、身段技巧、角色塑造等方面。当戏曲行业以统一标准定位次、以舞台实力论英雄,番位之争自然会平息。只有演员潜心精进专业能力,观众专注艺术欣赏,戏曲艺术才能在未来薪火相传,绽放出更加持久的绚丽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