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戏曲|074|辽宁省的戏曲表演(30):表演剧目选例(十七)——《这样的女人· 钱大娘别家》
这样的女人·钱大娘别家
评剧剧目。此剧第二场“金香重财”的一段戏。写钱大娘为独生子结婚,将居住多年的正房让给新婚的小夫妻,自己住进临时搭起的小棚子,并主动担起家务。儿媳金香是个爱讲吃穿、只认金钱的不孝女人。婚后得知婆母手中积蓄已尽,便力逼其夫世宝将婆母赶走。全院邻居闻知,均为钱大娘抱不平。钱大娘为使儿子免遭邻居们的歧视,强忍悲痛,劝说邻居后,带病离去。这段戏中钱大娘的表演,唱、念、做兼备,生动地刻画出一位虽然心灵受到创伤,但又不愿人知的善良而又刚强的慈母形象。闻讯:儿子婚后数月,儿媳金香趁将钱大娘支去商店买糖的机会,将小棚抄查一遍,一无所获,确认婆母手中真已无钱,遂强逼世宝将其母赶到舅父家去。正值世宝犹豫之际,钱大娘买糖归来,手拿糖包刚刚进院,即被金香猛地一把夺过,怒气冲冲走进自己屋去。世宝也随后追了进去。钱大娘一怔,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世宝的房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仔细一听,原来夫妻俩是为她这个老太婆吵架,只听金香连摔带砸地喊道:“要你妈,就别要我;要我,就别要你妈,不然,咱就离婚!”钱大娘听到这里,犹如当头挨了一棒,她猛然双肩一耸,倒吸了一口冷气,随着一记〔冷锤〕,头一晕,腿一软,险些跌倒。她微闭二目,强支身体,晃了几晃,又用手轻轻摸摸额角,稍俟平静后,拖着两条发颤的腿,踉踉跄跄行至树下,挣扎着端起针线簸箩,蹒跚地走进自己的小棚。别家:世宝唯恐金香离婚,只好违心顺从妻意,劝母离家,并去购买当日车票。钱大娘为使世宝夫妻生活美满,决心忍痛离开。同院邻居秀梅是由钱大娘照看长大,钱大娘临行前,决定将性情懦弱的世宝托给秀梅予以关照。她怀着非常沉痛的心情,慢步走出自己的小棚子,来到秀梅家门前,轻轻一撩门帘,发现房中无人,刚欲转身离去,正好秀梅下班回来,亲切地叫了一声“大娘!”钱大娘随着叫声回头,见到秀梅,鼻子一酸,嘴唇微微颤动几下,欲哭,但怕秀梅难过,忙又忍住。秀梅已从金香口中得知大娘要走的事,难过地问了一句:“大娘,您要走?”钱大娘为不使秀梅怪罪世宝,忙掩饰说:“啊,我上他舅舅那儿去。”不由声音颤抖,有些哽咽。秀梅一见,颇感内疚,无限懊悔地说:“大娘,我不该给世宝保这个媒呀!”说罢流泪不止。钱大娘一见秀梅落泪,更加难过,然而她认为此事不能怪罪秀梅,于是,她强抑悲痛,面带微笑地起唱〔慢二六〕劝慰秀梅:“你不要难过莫悲伤,大娘我深知你一片好心肠……。”当唱到“只要他们夫妻和和美美,我不怪他心里没有娘”时,钱大娘哭了。在唱“我不怪他”的“他”字时,先是一顿,随之一泣,然后唱出“心里没有娘”,两眼顿时充满热泪,但一直含着没有流出。接着,又为儿子嘱托秀梅唱道:“我今一去难把心放,还望你照顾他们多多相帮。”此时此刻,秀梅完全明白钱大娘的一片慈母心肠,她抬起泪眼看了看钱大娘的面孔,不由高喊一声:“大娘!”一头埋到钱大娘的怀里痛哭起来。钱大娘为减轻秀梅的悲痛,强做笑脸,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一下秀梅的头发,用略带“责备”的口气劝慰地说:“这孩子,今天你是怎么啦?!”这时,秀梅悲痛已极,脱口说出钱大娘心中想而不愿说的伤心话:“我这心像刀绞似的!大娘,您在这住了大半辈子啦,怎么能忍心离开这儿啊?!”田大娘被这几句话刺到痛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先是痛心地用手向外一推制止秀梅:“别说了!”继之,在强烈音乐的烘托下,手捂胸口,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陷入极度悲伤之中。接着,音乐转为紧打慢唱,钱大娘大放悲声地唱道:“一句话说得我心酸难忍,离开家、离开我的儿呀,扯碎了我的心呐!”此时,钱大娘的满腔苦水一泻而出。然后,她两眼呆直,手脚颤抖地走了个半圆场,环视院中景物。当看到自家房屋时,向前紧走几步,伸手够了够,又退了回来,直勾勾的两眼呆望着家门,不由伤感万分,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我的家呀!”随即陷入回忆之中。继续唱道:“自从我结婚就在这里住,饱经了几番沧桑度过了多少春,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认的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亲十分。”此时,钱大娘望着面前世宝他爹栽的这棵大树,更是备感伤情,她紧走几步,扶住树干,极端痛心地唱道:“树已成材儿婚配,我却含悲忍泪离开家门,也不知今日一别何时把院进,有道是故土难离鸟恋旧林。”这时,钱大娘由于悲伤过度,精神有些失常,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木人一般。秀梅见状,不由大惊,急忙哭着扑向大娘怀中,二人抱头痛哭不止。世宝买回车票后,全院邻居均已得知钱大娘要走之事,众人皆知是被金香所逼,气愤不已,纷纷前来送行。有的给煮鸡蛋,有的给买罐头,还有的送点心,唯独秀梅的六岁女儿小娟与众不同,她哭着跑到钱大娘的怀里,抱住钱奶奶就是不让走。钱大娘心痛欲碎,一把抱住小娟,大恸不已。少顷,钱大娘抬头,环视一下院中景物,再看看周围送行的人,把心一横,夹起衣包就走。突然,她手捂胸口,弯腰闭目,又止住了脚步。大家知道,钱大娘又犯了心口疼的老病,都劝她:“不能走啦!”“等病好再说吧!”这时,钱大娘犹豫不定地往回走了几步,当她想到自己不走金香又得跟世宝吵架时,突然又转过身来,强打精神地说:“不,我走,说什么我也得走!”众人刚欲送大娘走,世宝急忙掏出些零钱递给钱大娘,小声地说:“妈,我这还有两块来钱儿,给您拿去吧。”钱大娘挡住世宝拿钱的手,看了看儿子,心如刀绞一般。接着,她毅然将手一推,同时把头一沉,不忍再看儿子一眼。最后,她一手捂胸口,一手夹衣包,气喘嘘嘘,蹒跚离去。沈阳评剧院演员筱俊亭饰钱大娘生动感人,1981年她以此剧参加沈阳市现代剧目汇演,获优秀表演奖,并由中央电视台录相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