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了,头一次看这样一部电影——直观感受格外强烈,观影中、观影后,有两个词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又厚重:“执着”与“真实”。
这部电影是张艺谋1998年执导的《一个都不能少》,没有当红明星,没有华丽布景,却用最朴素的镜头,讲了一个扎根土地的故事。故事发生在河北一个贫瘠的山村,一所只有一间教室、三十几个孩子的小学里。唯一的高老师要请假一个月,村长万般无奈之下,请来13岁的小学毕业生魏敏芝代课。高老师临走前,反复攥着她的手叮嘱:“只要你把学生一个都不少地看好,回来就给你60块钱。”

这句嘱托,成了魏敏芝心里最坚定的“军令状”。县里来选拔体育生,要带走班里跑得最快的孩子,她急得把孩子藏了起来;等孩子还是被车接走时,她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拼命追赶,直到汽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没过多久,班里的张慧科突然没来上学,她跑去家访才知道,孩子为了给生病的母亲还债,偷偷去城里打工了。没有丝毫犹豫,这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女孩,毅然踏上了进城寻人的路。
没钱买车票,她在学生们的帮忙下混上公交车,半路被查票员发现,硬生生被赶下了车。她没有退缩,从清晨走到黄昏,脚下磨出了泡,直到一位好心的三轮车司机动了恻隐之心,才捎了她一程。到了约定的地点,却不见张慧科的身影,同行的女孩说两人在火车站走散了。她便守在火车站,一笔一划用毛笔写了近100份寻人启事,一张张贴在墙角、栏杆上。有人劝她“这样没用”,她红着眼眶追问:“那我该怎么办?”好心人的一句“去电视台试试”,又成了她新的方向。

到了电视台,没有证件、身无分文的她,被工作人员拒之门外,只换来一句随口的提示:“除非你找到台长,三楼戴眼镜的那个。”她便守在电视台门口,见着戴眼镜的人就上前询问:“你是不是台长?”这一守,就是一天半。这份“一根筋”的坚持,终于打动了工作人员,帮她联系到了台长。在电视节目的助力下,她终于找到了流落街头的张慧科。
故事的结尾,许多好心人伸出了援手,不仅把他们送回了山村,还为学校捐了钱和一箱彩色粉笔。那是孩子们第一次见到彩色粉笔,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魏敏芝允许每个孩子用彩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一个字,镜头扫过孩子们认真的脸庞,扫过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电影就在这份温柔与希望中,缓缓落幕。

看完这部电影,我被这位“小老师”的执着深深震撼。她没读过多少书,不懂教育理论,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却用最纯粹的坚守,诠释了“责任”二字。她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懂就问,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会傻傻地坚持到底;哪怕无数次被嫌弃、被拒绝,也从未想过放弃。这部电影让我真切地明白:这份不带任何功利的执着,足以跨越山海,足以成就一切。
更难得的是,这部电影的真实,让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张艺谋导演大胆采用全非职业演员阵容,魏敏芝、张慧科都是当地的普通孩子,他们的局促、倔强、青涩,都是最真实的模样。从电视台工作人员的敷衍,到路人的冷漠与善意,再到山村孩子的淳朴与懂事,每一个细节都贴合生活本貌,真实得像一部纪录片。
人到三十,见过太多权衡与妥协,也渐渐学会了“知难而退”。可这部电影却狠狠提醒了我:原来我们从未失去成事的能力,只是弄丢了那份“厚着脸皮”的执着。那份不被现实打败、不向命运低头的坚持,那份认定了就绝不放弃的纯粹,才是人生最珍贵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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