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元宵晚会怪现状:戏曲演员很多,但没一个纯正的戏曲表演节目
央视的元宵晚会,我是老老实实从头到尾看完了,其实就是想看看,除了李云霄确定会和张远再唱《山河吟》之外,看节目单,登场的戏曲演员还不少,会不会有一些精彩的戏曲演出?
答案是没有,纯正的戏曲表演节目,是零。有意思的是,在合肥分会场和义乌分会场,像蔡浙飞和杨霞云这样的戏曲大咖,仅仅是露了一个面,摆了个造型,就完事了,情形类似于前者在央视春晚一样,只是惊鸿一瞥地在镜头前一掠而过。想想杨霞云领衔的婺剧《三打白骨精》火爆出圈,其演出的《穆桂英》的打戏也是精彩无比,如果能让她在晚会上表演一段,相信不会比当晚的任何一个节目差。但央视元宵晚会的导演眼睛仿佛瞎了,对她的了解恐怕仅限于她是金华地区的著名演员,于是形式主义地让她出个场就得了,白白让全国的观众错过了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
整台央视元宵晚会,几乎成了唱歌的天下,导演对戏曲演员的使用,几乎是工具性的,在《学做团圆饭》中,TA让一批曲艺表演者(杨蔓、杨婷、杨苗、杨倩、熊竹英、陈靓、秦梦瑶)的曲艺腔调和几位演员的歌唱融合成一种所谓曲艺新唱的跨界东西,生怕观众不能接受纯曲艺的东西似的,实则曲艺演员的表演非常贴合元宵的节日氛围,其实是很有看头的。
正如央视戏曲晚会一样,这台元宵晚会的导演特别喜欢将戏曲和流行歌曲混搭,产生一种所谓戏歌的东西,比如任贤齐和郭霄(梅派青衣)、周星雨(川剧青衣旦、刀马旦,2025年春晚曾与陈丽君合作过小品《借伞》)、朱冰贞(北昆闺门旦)、郜逸萍(沪剧演员)合作的《春江花好月圆夜》,这首歌将任贤齐唱《花好月圆》,然后是合作的戏曲演员以各自的戏腔唱《春江花月夜》的诗句,同时摆出一些身段,最后大家合唱。因为重头戏在任贤齐身上,所以每个戏曲演员只能分得一两句唱词,也没办法尽情展示身段,白白浪费了她们作为优秀戏曲演员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实际上是导演根本不想让她们真正展示京、昆、川、沪剧的唱念做打,她们只要略作展示,主要还是要配合好任贤齐。类似这样到喉不到肺的所谓戏歌表演,在当晚还有不少,观众既不能好好听完一首《花好月圆》,戏曲观众也完全感受不到戏曲表演的魅力,不上不下,不三不四,真不知道导演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混搭效果是好的。
既然婺剧的武旦杨霞云都没办法施展其武戏,京剧的名武旦戴忠宇的表演同样也是沦为歌唱节目的背景,虽然她比杨霞云幸运的是耍了几下刀马旦的功架,但并不算惊艳,并不能留给观众深刻印象。其实,导演满可以在她擅演的《棋盘山》《十三妹》《寿州救驾》《八仙过海》《扈家庄》《青石山》《智取威虎山》等中选取一段进行表演,让观众领略京剧武旦和刀马旦的厉害武戏,不是很好吗?
其实各大剧种中,都有很多与春节或元宵盛景有关的著名唱段,比如越剧的《追鱼•观灯》,《王老虎抢亲》就更有元宵夜抢亲的喜剧场面,这样应时应景应节的片段,完全可以拿来在元宵晚会上表演,让观众既能感受节庆热闹的氛围,又能领略戏曲和传统文化的魅力,不是好过所谓的创新东西百倍吗?
所以,这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局面:整台央视元宵晚会,戏曲演员上了不少,基本上都是名家或大咖,但偏偏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戏曲表演节目。央视对戏曲的态度,由此可见一斑。它对真正的传统文化不感兴趣,但却对模拟传统的国风歌曲、戏腔和流行歌融合的戏歌特别感兴趣,甚至打造成了流量密码,如果是由李云霄这样的顶流演唱,效果就更佳了。所以,李云霄就成了央视晚会的热门人物,此前的《相思》《相思谣》就收到很好的效果,现在又再次请她和张远唱他们曾在央视首届少儿戏曲大会上唱过的《山河吟》,因为配合了春节期间浓烈的市井烟火气,这一次表演的效果比上一次好得多,据说收视率也非常好。有央视为榜样,地方卫视自然有样学样,相继请她唱了类似情调的《白蛇传•前世今生》《在水一方》《荷桥子》《女儿情》《沧海一声笑》等,考虑到它的收视率这个KPI的压力,这样的选择似乎无可厚非,但请她表演她最拿手的越剧唱段,说不定也会有很好的收视效果呢?
央视春晚的戏曲节目往往是这样的:在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让十几个剧种的演员挤在一堆,各人演唱两句即匆匆下场,给人的感觉是就是让戏曲只是走个过场。在央视戏曲春晚里,纯正的戏曲表演也是买少见少,戏歌、戏曲秀之类的新花样新玩意倒越来越多。现在,央视元宵晚会则更加变本加厉:戏曲演员上是上了,但不让她们进行最擅长的戏曲表演,而是让她们和流行歌曲不伦不类地结合,玩所谓的创新花样。其实它不是不可以上纯正的戏曲节目,哪怕一个也行,以往的元宵晚会是不乏真正的戏曲唱段表演的,这一次它非不能,实在是不为也。
在所有的春晚里,我发现只有河北台的“中华有好戏”春节戏曲晚会和“2026全国稀有剧种新春嘉年华”(B站均有视频)等少数几档晚会对戏曲人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和尊严,前者邀请109位梅花奖演员参与演出,各大剧种的名家轮流登台,后者让全国几十种稀有剧种的演员登台表演,让戏迷领略了中国戏曲的博大精深和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