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凤:戏曲的马儿啊,你慢些走!

在日新月异的当今社会，文化创新是重要主题。毫无疑问，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文化应该有新的解读和演绎方式。但是，文化不同于科技，在产品产出和发展模式上，有着明显的差异。作为中国文化代表之一的传统戏曲，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如何“创新”发展，直接关系到戏曲的生存问题。

我国戏曲剧种种类繁多，各民族各地域都有广泛的剧种流传。许多剧种之间因互相交流吸收或使用相同的演唱语言而表现出一定的相似性。然而，本应以个性独特为彰显剧种生命力和存在意义的特性，在近年来却表现为剧种之间的趋同性越发明显，包装手段更是大同小异，跟风模仿之风日盛。其根本原因在于戏曲音乐发展严重弱化，各剧种唱功好的戏曲人才尤为奇缺。

2011年推出的黄梅大戏《牛郎织女》，以“艺术创新”为宗旨，通过夺人眼球的3D制作技术为“创新”导航，在形式上着实收到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效果。但整场演出也暴露出演员明显的唱功软肋，先期制作的合唱唱段多于现场演唱。演员都年轻靓丽，但“不经唱”，考验演员功底和展示戏曲音乐魅力的大段唱段几乎没有，有唱的话也仅“浅唱”辄止。高科技与戏曲舞台设计相结合，是一种适应时代特点的“创新”，似乎无可厚非，问题是如果戏曲仅以华美的外衣来引人注目，不在戏曲音乐上下“硬功夫”，演员不在塑造人物形象和性格的能力上专精，将难以留住真正的戏迷和懂行的观众。

文化重在传承和积淀，不像科技产品，一出生可能就意味着马上成为别的产品的“垫背”。所以，科技产品飞速地更新换代，而文化“产品”则不能等同于科技产品。文化发展的脚步过快，容易丢失文化的“灵魂”。当人们享受便捷快速的物质生活时，更需要精神上的“消遣”，因为文化本身的属性就是“闲出来”的。戏曲之所以充满魅力，令人回味，在于它是“水磨出来”的，迂回曲折的，而不是焦急的“大干快上”。好的音乐、好的唱功，在今天绝不会没有市场和艺术感召力，如2012年豫剧《清风亭上》在土耳其第14届黑海国际戏剧节上征服观众，很大程度上应归功于优美动听的唱腔音乐、演员的高水平表演，尤其是主演李树建的扎实演唱功底。不难发现，如今的许多戏曲新编作品，大段优美抒情的唱腔消失了，情感细腻刻画的过程省略了。有人感慨，以前谈恋爱，要写多少情书才能娶得美人归，现在可容易多了。但是，感情也容易破碎。

文化是人的自然需求，跟随着人性发展的步伐，而人性的发展是极为缓慢的。所以文化创新，不能等同于科技创新。文化要与人性发展相扶持，亦步亦趋，不可自顾自地大踏步前行。戏曲文化创新，要创作出彰显音乐魅力、合乎戏曲本体特性的、能打动人心并引发情感共鸣的精品力作。

戏曲的马儿啊，你可以慢些走吗？（文/陈新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