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评论|2025北京戏曲:根植传统 戏映时代

2025年，北京戏曲继续保持积极稳健的发展态势。北京市颁布出台一系列政策，政策体系持续完善，扶持引导明确清晰。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同北京市财政局联合印发了《北京市基层公益性演出活动管理办法》，对现行政策进行优化和升级。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印发《北京市推动演艺高质量发展支持办法》，协同机制更加完善，为演艺企业提供了多维度支撑，有助于优化演艺生态，激发行业内生动力。广大戏曲工作者锐意进取，在一系列重要奖项评选中屡获殊荣。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获2025年“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戏剧）”。北方昆曲剧院袁国良、中国国家京剧院王越荣获第32届中国戏剧梅花奖。京剧《齐白石》荣获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第十一届北京市文学艺术奖。整体而言，从个人成就到剧目荣誉，北京戏曲界在过去一年取得了全面而扎实的进步，为其持续繁荣奠定了基础。

2025年，北京新创剧目题材丰富、类型多元，展现出传统与现代交织、传承与创新并进的创作格局。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北京戏曲界推出了多部主题鲜明、意蕴深厚的作品。京剧《野火春风斗古城》再现了抗日战争期间，华北古城艰巨且伟大的地下斗争，刻画了战争背景下个体抉择与民族大义。京剧《北国红菇娘》时隔30年再度复排，以东北抗日联军“八女投江”的事迹为蓝本，借生长于苦寒之地却“霜打越红、雪压越甜”的红菇娘果实为意象，描绘了宏大战争叙事下女性的坚韧与不朽。

第九届中国戏曲文化周现场

历史剧创作注重从中华文明深处汲取资源，实现古典精神与现代价值的对话。京剧《颜真卿》聚焦颜真卿晚年孤忠殉国的壮烈历程，超越了对其传统书法家的形象塑造。京剧《故土新归》取材左宗棠收复新疆史实，展现维护国家统一与民族团结的主题。昆剧《妇好传奇》以“六百年昆曲对话三千年殷商”，让女将军妇好从甲骨文中复活，彰显了戏曲艺术在阐释“何以中国”这一命题上的独特魅力。

京剧《齐白石》剧照

现代戏创作持续拓展题材与思想深度，积极改编文学经典。评剧《步步高升》以老字号“内联升”的发展历史为背景，运用双时空叙事手法探讨传统技艺的传承与创新。评剧《雷雨》是中国评剧院建院70周年献礼剧目，对曹禺先生的同名话剧进行了创造性的戏曲转化。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改编自同名小说，以女主人公的“爱情、战斗、选择”为主线，完成了从文学到舞台的提炼。北京曲剧《城南旧事》则以剧种独特的唱念与流动的舞台设计，展现老北京的城南风情与主人公个体的成长记忆，勾勒出具有地方韵味的市井人文图景。

北京文化艺术基金2025年度资助项目中，戏曲类项目立项20余项，涵盖京剧、昆剧、河北梆子、评剧、黄梅戏、皮影戏及小剧场戏曲等多个戏曲剧种及戏剧形态，资助分类体系系统贯穿了戏曲创作从孵化、打磨到推广的全过程。基金持续支持民营院团，激发市场创新活力——本年度超过60%的戏曲类立项由民营机构获得。同时，行业组织也被纳入资助范围，进一步丰富了行业生态，共同构筑了北京戏曲多剧种、多形态、多主体互动共存的良性发展格局。

2025年，北京戏曲界通过高规格的主题展演、全民参与的艺术节庆、探索前沿的小剧场实践、着眼传承的人才展示，以及深入日常的惠民演出，进一步夯实了“大戏看北京”的文化品牌。

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文艺晚会《正义必胜》及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优秀舞台艺术作品展演在京举办。展演从全国遴选了22部作品，其中《芦荡火种》《小兵张嘎》《大河东流》等多部戏曲剧目，饱含共通的民族精神与情感，实现了历史叙事与艺术表达的升华。

第九届中国戏曲文化周以“守正创新、融合发展”为主题，由33家专业院团呈现23个剧种的演出。通过“戏曲+园林”“戏曲+科技”等融合模式，打造了全民共享的文化节日。第八届北京影偶艺术周汇聚中外佳作，为传统戏剧非遗活化与国际传播提供了范例。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以“和合”为主题，汇聚18家院团、21部精彩剧目，不断挖掘传统戏曲形式承载现代思想议题的潜力。“艺苑撷英——2025年全国优秀青年艺术人才（戏曲武戏、丑戏）展演”展示了15个剧种的新生代力量。作为年度收官盛事的“大戏看北京2025”展演季设置了梨园大戏单元，从传统经典剧目到优秀新创作品，展现了戏曲艺术的百花齐放。

北京各戏曲院团深耕日常，依托“春之声”“秋之韵”演出季、“贺新春演出季”“国庆演出季”等品牌在传统节庆与固定周期推出系列演出，占领“黄金档期”；持续推出“这里有戏”“粉墨芳华”“盛世昆韵”“吉祥雅韵”等系列品牌演出，积极打造固定的展演品牌，形成稳定的市场期待。多个院团在北京人民剧场、天通苑文化艺术中心、顺义影剧院等地开展常态化演出，维系着剧种与观众及基层社区的紧密连接。

多家院团院庆，关注艺术传承与体系构建。2025年，北京多家戏曲院团相继迎来重要周年纪念，并以此为契机组织了一系列展演展示与学术活动。国家京剧院在建院70周年之际，策划了贯穿全年的系列演出，并编撰出版《国家京剧院艺术家系列丛书》及《国家京剧院建院70周年纪念画册》。同样迎来建院70周年的中国评剧院，创排《雷雨》、复排《家》《金沙江畔》等经典剧目，展现其艺术传承与创新活力。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也迎来了建团65周年。北京京剧院以1955年北京京剧团成立为起点，策划了“弦歌不辍七十载”系列展演。这些院庆活动系统梳理了各院团长期积累的艺术成就，也为院团今后的发展提供了启示：需重视经典剧目的保护与传承，构建涵盖新创、复排、改编、移植等多层次的创作排演体系，不断加强从创作到表演的人才队伍建设，在实践中培育人才、打磨作品、打造品牌。

数字化转型加速，科技与戏曲融合向纵深发展。在数字化浪潮中，北京戏曲院团、院校积极开拓线上传播与科技赋能的路径。2025年北京社科基金相关立项凸显出戏曲领域“技术赋能”与“数字化转向”的显著趋势。此外，艺术文献数字化保存工作也同步推进。未来，需进一步系统整合戏曲数字资源，并借助数字化手段革新艺术表现形式。同时，应密切关注人工智能、虚拟现实、扩展现实等前沿科技，以科技赋能创作、演出、传播与研究各环节，使戏曲艺术在坚守本体特色的基础上，更有效地连接新时代、新媒介与新观众。

多元主体活力迸发，共建良性戏曲发展生态。北京戏曲生态的活力同样体现于民营剧团的创作实践中。本年度，北京亮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年上演上百出《经典折子戏专场》；北京庆声京剧团、风雷京剧团等京剧团体，以及北京小百花越剧团、豫唱豫美艺术团、凌空评剧团等在京地方戏剧团，在本年度均奉献了各具特色的演出。相关政策与资金扶持为其提供了支撑与扶持，北京戏剧家协会主办的“北京新文艺团体优秀戏剧展演”等活动为其提供了展示平台，引导这些团体向专业化、规范化方向发展，助其成长为自律、自强的新型文化市场主体，已成为重要趋势。戏曲院团需积极利用政策平台，主动对接市场需求，探索符合自身特点的发展路径。相关部门也应尊重艺术规律，明确院团定位，回应其发展诉求，优化资源配置。通过协同努力，推动北京戏曲从“作品繁荣”迈向可持续的“生态繁荣”。

本文系《2025北京文艺发展报告》阶段性成果

（作者殷娇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