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昌族戏曲文化历史、现在与未来——读曹先强《玩灯 玩春灯 春灯戏》
文/吴云立
在彩云之南的群山深处,在那些被云雾缭绕的阿昌族村寨里,每逢正月新春,便会响起铿锵的锣鼓声。那是“玩春灯”的季节,是阿昌人迎新春、祭灯神、祈丰年的重要时刻。阿昌族,这个人口较少的民族,虽然没有自己的文字,却创造了一种民俗与民间戏曲相结合的独特文化——春灯戏。曹先强的《玩灯 玩春灯 春灯戏》(原文附后)以十余年的田野调查为基础,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这一珍贵文化遗产的大门。透过这扇门,我们得以窥见阿昌族戏曲文化的历史渊源、艺术形式与传承现状,也得以思考它在未来的可能命运。
一、历史渊源:灯神崇拜与文化交融
阿昌族春灯的历史,是一部民族信仰与文化交融的活态史。据曹先强调查,阿昌族玩灯习俗源于明末清初,盛于晚清及民国时期,至上世纪八十年代,阿昌族村寨仍有十四堂灯保存灯根。这一习俗的阿昌语叫“蹬列”,意为玩灯,其核心源于阿昌族传统的多神崇拜中的灯神信仰。
阿昌族民间流传着“三年不玩灯,牛死马遭瘟”的说法,这句谚语深刻揭示了春灯在阿昌族生活中的宗教功能——它并非单纯的娱乐活动,而是一种祈求人丁平安、六畜兴旺、五谷丰登的宗教仪式。有“灯神”,就有“灯根”,有“灯根”就必须玩灯来消灾。这种“万物有灵”的观念,是阿昌族古代无数代人沿袭下来的世界观,也是春灯文化最深层的精神根基。
然而,春灯的魅力远不止于宗教信仰。随着时间推移,玩灯习俗逐渐产生了戏剧化表演内容,并在形式固定化、程式化后,开始大量吸收移植汉族优秀的花灯清戏的戏剧要素与节目。曹先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文化交融的关键过程:“把适合自己的节目拿来,从外来文化中汲收精华,经过取舍改变完成‘本土化’和‘阿昌化’的民间艺术改造,形成简朴实用的‘阿昌灯’。”
这一观察极为精准。阿昌族虽然没有文字,却有着极其丰富的口头文学传统。民间那些能说会讲的“白口才子”,在学习和借鉴外来戏剧时,结合个人与集体的智慧,进行了广泛的即兴创作。那些简单的戏文、唱词、道白、对话、插科打诨的笑料,正是阿昌族玩灯人聪明才智的最早创造。这种在吸收中改造、在借鉴中创新的能力,使春灯戏既保留了阿昌族的民族特色,又不断丰富着自身的艺术表现力。
二、艺术形式:农耕文明的生动写照
阿昌族春灯戏的艺术形式丰富多彩。从类型上分,有狮子灯、火马灯、麒麟灯三种,从文化功能上又可分为“神灯”“了愿灯”“太平灯”。每个主要村寨都有春灯队,队员少则三十人,多则五十人,目前会玩春灯者近千人。这样规模的文化传承,对于一个少数民族而言殊为不易。
在这些剧目中,《使春牛》无疑是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曹先强详细记录了这出折子戏的人物谱系:老铁子、毛照德(老铁子戏称“哇孙子”)、毛家奶、白日捣鬼、赌钱人、笑和尚,以及牛头、虎头、蚌壳、大鹭鸶、仙鹤、大黄狗等辅助角色。这些人物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农耕社会图景。
《使春牛》的戏剧内容以农耕为题材,讲述爷孙二人在春耕时节开春架牛耕田的故事。其核心意义在于为来年农耕生产祈福,展示与传习农业传统习俗。但真正让这出戏熠熠生辉的,是那些充满智慧与幽默的台词。曹先强记录下的这段台词,堪称民间文学的瑰宝:
“墙头一蓬葱,抓把泥来翁。
好块平洋地,勤牛要走,懒牛要耕。勤牛不走,懒牛不耕,五谷那里生?勤牛细脚,懒马多鬃。
买牛要买柞角牯,相老婆不及相外母。买针买鼻子,相老婆不及相舅子。牛角细细长长,必定打架牛王。角粗尾巴细,必定好力气。
腰弓屁股塌,必定走得辣。粉嘴画眉眼,使塌遍山撵。莽头塌角,好使难捉,生人来捉,兜当一角。”
这段台词之所以精彩,在于它将农耕生产知识融入生动活泼的口语表达。关于如何挑选好牛的经验,关于牛体特征与劳作能力的对应关系,都被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这不仅是对农业生产技能的传授,更是对农耕文明智慧的礼赞。
春灯戏的艺术特色还体现在表演形式上。由于所有角色都由男性扮演,且多非科班出身,剧本依靠口传与手抄本传承,错词、穿帮时有发生。但这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戏剧效果——场边专人悄声指正,场内人插科打诨,场内场外共演一出戏。这种互动性、即兴性的表演风格,加上方言土语与阿昌语的混杂使用,正语反说的诙谐表达,使春灯戏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和强烈的现场感染力。
《访亲调》则展现了春灯戏的另一侧面——文化交融的产物。曹先强分析指出,这出戏的基础内容来源于汉文化,除提及“请媒”“圆成”等阿昌族传统婚俗外,整体充满汉族婚习色彩与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文化思想。从“正月里,去访亲”到“十月里,牵进房”,十二个月的婚嫁叙事,与汉族民歌传统一脉相承,却又在长期的传唱中融入了阿昌族的语言习惯与审美趣味。
三、传承现状:文化抢救的紧迫使命
曹先强在文章中以沉重的笔触写道:“目前,因灯头、狮子头、四句手、玩灯人传承群体老化,春灯队伍日渐减少,仅有少数几堂灯,还在坚持玩灯。”这段话背后,是一个民族文化正在消逝的残酷现实。
这种消逝体现在多个层面。首先是传承人断层的危机。那些掌握着春灯核心技艺的老人正在老去,而年轻一代多外出务工,对传统民俗兴趣减弱,传承链条面临断裂的风险。其次是影像资料的匮乏。曹先强在调查中发现,尽管老玩灯人都说曾被拍照,但梁河县档案馆中仅存少量八十年代初的照片。他分析指出,这既有民间信仰中“灯神不能被打扰”的心理因素,也有夜间拍摄条件受限的技术原因。无论原因为何,结果是确定的——春灯的历史影像资料“凤毛麟角”。
但传承并非只有困境。曹先强的工作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传承实践。从2006年到2019年,他多次深入梁河县关璋村、芒展村、猛科村等地,用镜头记录下春灯戏表演的珍贵瞬间。那些2006年拍摄的关璋村《使春牛》表演照片,已经成为阿昌族戏曲文化最早的影像档案之一。这种自觉的文化抢救意识,体现了一个民族文化学者的责任与担当。
曹先强的文化抢救工作已经超越了个人行为,进入了系统化、专业化、项目化的阶段。据相关报道,由他与赵兴旺担任主编的《阿昌族春灯实用手册》于2021年正式出版,全书40万字,收录阿昌族民间春灯折子戏、传统剧目34个,曲调唱词61个(段),四句350首,图片80余张,并第一次收集整理了春灯唱腔曲调66首简谱,填补了阿昌族春灯简谱空白。这项历时三年多、行程三千五百余公里的文化工程,走访了梁河、腾冲、芒市3个县市的7个乡镇、十四堂灯所在乡村,访问传承人物五十余人。这不仅是一部学术著作,更是为阿昌族春灯文化建立的一座纸上博物馆。
与此同时,春灯文化的活态传承也在进行。尹可聪主编的《阿昌人家一堂灯》出版。“阿昌人家一堂灯”在芒展村掛牌。2025年梁河县阿露窝罗节期间,州级非遗项目“阿昌族春灯”与其他非遗项目一同亮相,以“非遗+文艺”的沉浸式展演模式,让古老的非遗项目从历史深处走上现代舞台。这种创新的传承模式,打破了非遗与现代生活的隔阂,激发了年轻一代对民族文化的兴趣与热爱。
四、未来展望:在保护中创新发展
面对春灯文化的未来,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在保护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
保护是第一位的。正如曹先强所言,要留住“灯根”,以乡村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让优秀春灯文化承先启后、继往开来。这意味着要扶持“灯头”“狮子头”“四句手”等传承人,开展春灯传习培训班,让年轻一代有机会接触、学习这门古老艺术。同时,影像记录、剧本整理、曲谱保存等基础性工作仍需持续推进,为后人留下尽可能完整的文化档案。
但保护不等于封存。春灯文化要在当代焕发生机,必须赋予时代新内容。曹先强指出,春灯在传承过程中曾大量吸收移植汉族花灯清戏的要素,经过“本土化”和“阿昌化”的改造后形成自身特色。这种在借鉴中创新的传统,今天依然值得发扬。如何在保留传统韵味的同时,融入当代元素,吸引年轻观众,是春灯传承面临的重要课题。
春灯文化的多元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人认识,让读者欣喜。从学术研究看,它为研究少数民族戏剧、口传文学的创作与传承机制、民族文化交融等提供了宝贵案例。从民族团结看,春灯在玩灯过程中促进了阿昌族与其他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从乡村振兴看,春灯作为独特的文化资源,可以成为民族文化旅游的重要吸引物。
曹先强在文章结尾写道:“希望保存有春灯历史影像照片的人士不怜赐福。”这既是一个文化抢救者的恳切呼吁,也是对民族文化记忆的深情守望。阿昌族春灯,这门诞生于明末清初的民间艺术,承载着数百年民族记忆,凝聚着无数代阿昌人的智慧与情感。它不仅是阿昌族的文化瑰宝,也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曹先强的工作,为我们保存了一盏不灭的文化之灯。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这盏灯的守护者,让它的光芒照亮未来。
当春夜的锣鼓再次响起,当老铁子的犁铧再次翻开泥土,当那些充满智慧的台词在村寨中回荡,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种艺术形式的延续,更是一个民族文化生命的蓬勃。这,或许就是曹先强十余年如一日记录春灯文化的最好回报——让这盏灯,永远亮下去。
(2026年2月24日 正月初八 吴云立 撰文)
【民俗】玩灯 玩春灯 春灯戏
撰文 曹先强
玩春灯迎新春过新年,是阿昌族独特的民族传统文化习俗。
一、玩灯 玩春灯
阿昌族“玩灯”习俗,阿昌语叫“蹬列”。中国西南人口较少民族阿昌族,没有文字,只有语言,创造了一种民俗与民间戏曲结合的玩灯习俗。
据调查,阿昌族玩灯习俗,源于明末清初,盛于晚清以及民国时期,上世纪八十年代,阿昌族村寨传承玩灯习俗,仍有十四堂灯保存灯根。有狮子灯,火马灯,麒麟灯三种灯。目前,因灯头、狮子头、四句手、玩灯人传承群体老化,春灯队伍日渐减少,仅有少数几堂灯,还在坚持玩灯。
阿昌族玩灯所表演春灯戏,小戏,折子戏,曲艺,戏剧,剧目很多,人物故事单一,情节矛盾少,戏剧冲突比较单一,但边歌边舞,形成民歌小调,歌舞风格,很有特色。春灯戏与玩春灯祭灯神习俗,相伴而生,祭灯神扫瘟神,贺春拜年,舞狮朝贺开财门,方言土语夹杂阿昌语表演,盛行于阿昌族民间。十冬腊月练灯,正月开春上灯,初二上众灯,之后逐户玩钻家灯,出灯外乡,正月十六收灯,回堂扫堂送灯。伴随过年,玩灯舞狮,走村串寨,深受欢迎。
关于阿昌族春灯溯源,权威专业研究者普遍认为源于民族传统的多神崇拜中的灯神崇拜。随着信奉灯神,玩灯习俗产生了戏剧化表演内容。后来,玩灯表演形式固定化程式化,内容单一,简单枯燥,便开始学习借鉴外来戏剧化节目内容。特别是大量吸收移植汉族优秀的花灯清戏的戏剧要素与优秀节目,并根据自身能力与观众需求,加以改编改造后,为我所用,在民间迭次口传。把适合自己的节目拿来,从外来文化中汲收精华,经过取舍改变完成“本土化”和“阿昌化”的民间艺术改造,形成简朴实用的“阿昌灯”。
阿昌族没有文字,口头文学却十分丰富。这是口头创作的功能,促使乡村大众进行广泛的即兴创作。阿昌族民间白口才子,能说会讲的才子佳人比较多,春灯戏剧雏形的简单戏文,唱词,道白,对话,插科打诨的笑料,这些就是没有文字的阿昌族那些玩灯人聪明伶俐,学习借鉴结合个人与集体智慧即兴表演的最早创造。
二、使春牛
《使春牛》这个春灯折子戏,是阿昌族传统戏剧戏曲的优秀代表作。主要人物:老铁子,毛照德(老铁子戏称哇孙子),毛家奶,白日捣鬼,赌钱人,笑和尚。其他辅助角色:牛头,虎头,蚌壳,大鹭鸶,仙鹤,大黄狗,幕后插话众人等。
《使春牛》戏剧内容,主要以农耕为题材,讲述一段爷孙二人在春耕时节开春架牛耕田看牛使牛的故事。主要意义在于为来年农耕生产农业丰收祈福,展示与传习农业传统习俗。 可以说是既生活化,又包涵了丰富的农耕生产知识和农事经验,体现了阿昌族重视农业,善于农耕,善于种植水稻的悠久稻作历史,古老农耕文明和传统文化性格,非常具有民俗价值。
阿昌族的戏剧戏曲,有严格规矩与禁忌,都是由男性表演。且都非科班出身,剧本多是口传与手抄本,因而错词、穿帮,也就不免发生。这时,场边便会有专人悄声指正,而场内的人,为了顾全面子不免插科打诨。一时间,场内场外一出戏,你一语来我一句,谁对谁错无关系,逗得大伙欢天喜地。可以看出,这些戏剧,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多用方言土语俚语民族母语,正语反说,诙谐有趣。
《使春牛》,梁河勐科版,弄坵版,关璋版,芒展版,汉话掺夹阿昌话,角色对白经常一句汉语一句阿昌语,观众感受热烈,戏剧笑点多,表演动作夸张笨拙,现场“散干闷”搞笑多,男女老少看了笑眯乐呵,现场戏剧效果好。台词,除祭祀诵词外,更多的包含了丰富的生产知识与生活经验。不时有恰到好处与即兴发挥的台词。
《使春牛》是春灯折子戏。开场就有戏文,一个客串跑龙套来念表白台词。有的灯队则是在手抄本上记录说,此时毛照德上场出来放牛,放小老虎上场所念台词。这一段道白唱词如下:
云南来个打虎将,来到腾越恍。
人人说我来卖当,卖当就卖当。
山獐马鹿收多少,打虎人金器不离手,跟着脚迹就要走。
桃花满地开,仙山猛虎下山来。
锣鼓叮当响,小小花猫跳出来。
蚊虫革蚤随你吃,老牛老马请顺开。
春灯戏《使春牛》是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比如,许多对白台词里,都包含了丰富多彩的农耕生活内容。教育后代要牢记农业生产知识与农耕技能在心。
下面这段台词就是农耕文明的农业生产经验总结与社会实践的深刻体会。精辟生动,口语化,朗朗上口,在民间乡村历来传承,深受乡村众灯场,钻家灯时,广大灯友欢迎,多数指定要演出这出折子戏。
春灯戏《使春牛》成为玩灯时节普遍传习上灯表演的典型性代表剧目,其精彩台词如下:
墙头一蓬葱,抓把泥来翁。
好块平洋地,勤牛要走,懒牛要耕。
勤牛不走,懒牛不耕,五谷那里生?
勤牛细脚,懒马多鬃。
买牛要买柞角牯,相老婆不及相外母。
买针买鼻子,相老婆不及相舅子。
牛角细细长长,必定打架牛王。
角粗尾巴细,必定好力气。
腰弓屁股塌,必定走得辣。
粉嘴画眉眼,使塌遍山撵。
莽头塌角,好使难捉,
生人来捉,兜当一角。
放在两脑尖山,一井水不干,
青草一洼,绿水一塘,
撒给它一泡尿,吃了胖嘟嘟呢,
苍蝇都从牛脊背上滚得下来。
这段春灯工整精炼的台词,是阿昌族玩灯人集体智慧的结晶。将丰富多彩烂熟于心的农业生产农村生活与农耕文化的体验总结,融汇贯通创作到老铁子扶犁春耕的《使春牛》戏剧化表演中,充满了稻作历史农耕文明思想与社会审美经验。
梁河地区《使春牛》春灯戏,直接表现春耕时节,驾牛犁田。芒市高埂田村遮告自然村春灯戏,有《卖春牛》。腾冲蒲川乡户弄村黑石河自然村春灯戏,有《买春牛》,主要内容也是春耕季节到了,忙着驾犁使春牛耕田。云龙县漕涧地区,也有阿昌族驾双牛拉犁铧,在春节开春后祭龙求雨的民间习俗。这些古老民间习俗被传承保护成为活态非物质文化遗产形态在乡村展示,都是优秀的民族传统文化传承。
阿昌族是中国西南古老的农耕民族,有古老的稻作历史农耕文明,这里集中体现了各地阿昌族一脉相承的优秀传统文化的同根同源,与相同的农耕历史文化传承的相似性相关联性。
三、走亲调
春灯调子,唱词,戏文,戏剧台本,突出特点是借鉴汉族戏剧曲艺,比较明显。流行梁河地区湾中一带阿昌族玩春灯中的春灯戏《访亲调》(李渊提供),据我们研究分析就是中原汉族文化流传到西南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的一些汉文戏剧与歌谣,被阿昌族吸收,改造,创编,移植,演绎,传承而来。
《访亲调》基础内容,来源于汉文化,除提及阿昌族传统婚俗"请媒","圆成"了外,没有提及本民族的男女青年姻缘前,对山歌,换手艺,串姑娘,过档,抢亲,“拐新姑娘”等民族姻缘风俗。其他內容也充满汉族婚习色彩与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的汉文化思想。
《访亲调》:
正月里,去访亲,访亲访到西街(街,念方言该,下同)心,十字街前算一命,恭喜相公好婚姻。
二 月里,转到家,告诉爹来告诉妈,十字该前算一命,好多鲜花落我家。
三月里,去求签,手捧香纸进庙前,忙把香纸烧落地,求的婚姻上上签。
四月里,去请媒,媒公媒婆多走回,十回八回要你走,买匹鞍马谢媒人。
五月里,去压合,八道粑粑八道果,三牲酒礼摆上桌,媒人只收两道果。
六月里,去压茶,卧龙酒担到你家,上摆绫罗清水线,下摆绫罗一只花。
七月里,去娶亲,细吹细打过该心,灯笼火把朝前走,花花轿子随后跟。
八月里,娶进门,脚踏莲席下轿门,两位红娘帮圆成,奴家成了郎家人。
九月里,去拜堂,先拜天地后拜娘,三亲六戚都拜了,转转身子拜小郎。
十月里,牵进房,奴家底头不瞧郎,二人喝下交杯酒,好似仙女配才郎。
阿昌族春灯文化研究,刚刚开始启步,期待有志于此的研究者,添砖加瓦,雪中送炭,再献真知灼见!
四、调查记
阿昌族春灯,明末清初形成,清代民国时代形成高峰,新中国成立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盛行乡村,广受欢迎,但是,影像及图片档案很少。
据笔者访谈玩灯老人回忆,阿昌族春灯队,手举春灯,头顶狮子,民国年间,曾在抗日战争胜利时期,朝贺中国远征军驻梁河县马茂大平子村抗日部队,祝福军民抗敌大捷。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德宏地区初入梁河时期,梁河县边工委成立时,曾玩灯欢迎大军到边疆。在土地改革时期,曾玩灯舞狮庆贺民主协调土地改革回老家,农民翻身当家做主。上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初期及八十年代社会主义建设与革命时期,梁河县召开全县农村“三级干部”大会时,曾邀请阿昌族多支乡村春灯队去到县城遮岛,在大礼堂前,玩灯舞狮子,朝贺边疆民族团结,庆贺过生产大发展农业大丰收。老玩灯人说见有人抬着照相机照过他们。
二O二O年五月,我们有幸负责春灯项目调查小组,曾经去梁河县档案馆查找档案馆收藏的资料照片,只发现少量图片。其中仅找到几张八十年代初的照片。有一张照片是1985年春节在关璋村举办梁河县阿昌族窝罗节时,由梁河县文化馆宾元寿拍摄的弄别村弄坵村春灯队狮子灯舞狮庆贺照片。
为什么玩灯人都说照过相,但找不到玩灯老相片呢,究其原因这主要是民间信仰春灯中,有灯神,灯魂,灯根,人们敬仰灯神,普遍认为灯神不能被打拢。民间敬畏之心,驱使人们对玩灯习俗毕恭毕敬,不能破灯场灯规。这种严格的民间意识有不轻易打扰惊扰灯神的心理阴影,因此,拍摄者心存善念,主动拍摄玩灯的少。即便拍摄了玩灯照片的摄影师,也是低调保存,私下自己欣赏,并不公开发布和上交档案馆收藏保存。另外,玩灯都在夜间进行,需闪光灯照明,场景或宽敞或扁窄拍摄条件受限,当时除照相馆拍照有照明光源灯具外,乡村无电灯,玩灯用煤油汽灯和烛光照明,黑天摸地的,不具备夜景照明拍照。另外,相机及胶片感光度差,保存不善,因此,春灯历史影像图片资料,凤毛鳞角。希望保存有春灯历史影像照片的人士不怜赐福。
该文章部分配图照片,是阿昌族乡村春灯戏照片比较早的照片之一,保存比较珍贵。本文所用照片有2006年1月31日春节大年初二,由作者拍摄关璋村玩春灯表演《使春牛》照片。另外一些照片则于2012年春节初二玩灯时节,作者应邀采风梁河县九保阿昌族乡芒展村和猛科村分别组织的春灯狮子灯、纸马灯、火马灯等春灯戏,当时分别在其本村灯场玩众灯表演展示时,用照相机彩色胶卷拍摄的照片。本文后半部分配图照片,一是2018年4月云龙县漕涧镇志奔山祭龙求雨习俗展示场景。二是2019年春节腾冲市曼巷麒麟灯春节表演众灯场景。三是2019年春节梁河县九保阿昌族乡芒展春灯狮子灯在九保古镇迎新春舞狮大赛获奖内容。(曹歌 图文)
1985年春节,梁河县关璋村玩灯秋场。宾元寿 拍摄
2006年春节,关璋村灯场,玩灯表演春灯戏《使春牛》。曹先强拍摄
2006年春节,关璋村灯场,玩春灯玩狮子灯,玩众灯,贺全寨老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曹先强拍摄
2012年春节,芒展村玩春灯舞狮贺众灯,庆贺全寨老小,天下太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曹先强拍摄
2018年3月 云龙县阿昌族农耕文化非遗表演《祭龙求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曹歌拍摄
2019年春节,芒展村玩春灯玩狮子灯表演春灯戏《使春牛》。曹先强拍摄
2019年春节,梁河县勐科村玩春灯玩火马灯表演春灯戏《使春牛》。曹先强拍摄
2019年春节,腾冲市曼巷村玩春灯玩麒麟灯。曹先强拍摄
春灯道具。曹歌 拍摄
春灯道具。曹歌 拍摄
春灯道具。曹歌 拍摄
春灯响器。曹歌 拍摄
春灯响器。曹歌 拍摄
春灯火马灯。曹歌 拍摄
春灯火马灯。曹歌 拍摄
春灯戏《使春牛》。曹歌拍摄
2014年3月梁河县芒展春灯舞狮贺昆明阿昌族阿露窝罗节。曹歌拍摄
芒展村阿昌族春灯队,在梁河县九保古镇,春节春灯舞狮大赛中获第一名。曹歌 拍摄
《阿昌族春灯实用手册》于2021年正式出版,全书40万字,收录阿昌族民间春灯折子戏、传统剧目34个,曲调唱词61个(段),四句350首,图片80余张,并第一次收集整理了春灯唱腔曲调66首简谱,填补了阿昌族春灯简谱空白。这项历时三年多、行程三千五百余公里的文化工程,走访了梁河、腾冲、芒市3个县市的7个乡镇、十四堂灯所在乡村,访问传承人物五十余人。此著作已经被国家图书馆、民族文化宫图书馆、中国社会科学院图文信息中心(原图书馆)、中央民族大学图书馆、云南省图书馆、云南省非遗中心、云南省博物馆、云南省档案馆、云南省民族博物馆、德宏州图书馆收藏。评论家撰文评介:这不仅是一部学术著作,更是为阿昌族春灯文化建立的一座纸上博物馆。
作者:吴云立 曹先强
编审:石祖清
●2月27日至28日!2026年龙陵县阿昌族阿露窝罗节日程来啦
●龙陵蛮旦阿昌族大年初一欢度新春:篮球赛、美食集、篝火晚会,共绘民族团结画卷

如何联系我们?
微 信:ZQ1352979012
抖 音:@阿昌风情
新浪微博:@阿昌风情
投稿邮箱:1352979012@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