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爱看电影的人。欧美的《魔戒》《黑客帝国》《廊桥遗梦》《超脑24小时》,韩国的《新世界》《局内人》《VIP》《追击者》,印度的《调音师》《误杀瞒天记》《天作迷案》我看了不知多少遍,遑论国内的《活着》《霸王别姬》《倩女幽魂》《笑傲江湖》,看得遍数就更多了。但这些年来,除了陪孩子,很多电影只是简单略过,孩子看得津津有味,我在旁边睡得一塌糊涂。
《夏洛特烦恼》是部挺火的电影,但火了好多年,却从没认真看过。直到我从老家回到银川,他突然说,“爸,替我找部电影,叫……”,斗室之中,一家三口,看着沈腾、马丽等一众演员毫无造作的表演,我由衷的笑了。笑着,又觉得这电影其实并不是演给这些孩子的,而是演给我们这些年届不惑的八零后的。
电影里,与我们当年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夏洛的校服,永远是那种不亮不暗、不温不火的颜色,像;夏洛穿越后的明星,存在磁带里的伍佰、任贤齐、周杰伦、许巍,都是那个年代的“产物”,像;夏洛的想法,讨厌管束、自以为是、标新立异,总要玩点不一样的,像;夏洛的同学也和我们的同学很像,是非而其其实少有恶意、攀比而本质多在贫寒……
我读初中时,来到远离村落十八里之外的镇上,和镇上的女同学是不敢说话的,因为自我感觉不是一个“层级”,她们太优渥了;读高中时,侥幸数位同桌皆是女孩,长得还都挺漂亮,那些有心追求的男孩子,身在后排、心有不忿,于是常拿粉笔头敲我以示警告,他们简直傻透了,这些出身县城的“婆罗门”,殊不知我们压根就不敢招惹;读大学时,身隔千里,我才渐渐明白,其实自卑毫无用处,不过是拱手送给别人一个欺负你的理由……
说多了,回到电影吧。
电影最戳心的一幕,是夏洛功成名就、坐拥财富与光环后,却在最繁华的宴席上,捧着一碗茴香打卤面泪流满面。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名气、地位、金钱以及众人追捧的光鲜,却唯独弄丢了那个在他最落魄时,愿意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粗茶淡饭也不离不弃的马冬梅。夏洛做的不是一场穿越梦,而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曾偷偷做过的“重来一次”的幻想:以为换一条路、换一个人、换一种人生,就能圆满,却直到失去才懂得,眼前的粗茶淡饭,胜过远方的海市蜃楼;身边的烟火寻常,贵过世间所有浮华。
不管你信不信,我始终觉得,80后是幸运的。我们生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长在时代飞速向前的窗口期,偶然经历了食不果腹的艰难,却也赶上了靠双手改变命运的年代。从乡村到城镇,从穷白到立足,这份安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馈赠,是时代给普通人的机会,是奋斗给平凡者的答案。
所以,《夏洛特烦恼》不仅是喜剧,更是寓言。它最温柔的提醒,是教会我们珍惜拥有。夏洛穷尽一生追逐的光鲜,到头来都是虚空;他弃之不顾的温暖,才是生命真正的底色。我们如今拥有的——灯下的亲人,三餐的烟火,平凡的安稳,恰恰是当年不敢启及的幸福。人到不惑,不必羡慕别人的风光,不必执念未完成的遗憾,握在手里的,才是最好的;陪在身边的,才是最贵的。
当然,需要啰嗦的是,越是看懂这份朴素的珍贵,越对始终弥漫的拜金主义感到深深的忧虑。这些年,金钱似乎成了衡量一切的标尺:成功被简化为财富的数字,幸福被标价为物质的堆砌,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常常在利益面前变得不堪一击。这不得不让人觉得扼腕叹息。
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当把“有钱就是硬道理”奉为圭臬的时候,真诚会变得可笑,善良会变得廉价,踏实会变得愚蠢,坚守会变得不合时宜;当拼命向外追逐、用物质填补内心焦虑的时候,尊严、信任、快乐往往也会不值一提。让努力被尊重、让善良被善待、让真情被珍惜,让每一个平凡的人,都能不靠攀比、不靠炫富,活得体面、活得心安、活得有温度,这或许才是一个健康的社会应有的底色。
好可惜,我们的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穿越,只有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我们无法像夏洛一样神机妙算。那么,不揣鄙陋总结一下吧,大概是:
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而是守住自己拥有的一切;真正的成功,从来不是腰缠万贯,而是内心安宁、家人安康、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