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整理资料的时候,翻到几张曼姐给我拍摄的老照片,觉得很好反映了我事茶多年的心路历程。
之所以当时的我拄着拐,原因是二〇一八年底的时候,赴易武考察期间,摩托车翻车导致右脚三踝骨折。老人们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转过年去,春茶季来临的时候,顾不上尚未彻底痊愈的右脚,再次踏上了访茶的行程。
松溪访茶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我们赴福建松溪访茶,当天下着小雨,同大家一起去茶园,曼姐从身后拍下了这张照片。做茶人大抵都是这样,无论遇到何种遭际,都是默默坚持做下去,走过人生中的风雨历程。
信阳访茶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我们赴信阳访茶,看到了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就拄着拐坚持爬上了小山顶,曼姐给我拍了这张照片,一起在山顶俯瞰春茶季节的山村风貌。
曼屋讲座
茶季过后,我们又开始举办各种讲座。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八日,我在郑州曼屋的活动现场照片,很有意境,出自于曼姐之手。曼屋是我心目中郑州最美的茶屋,主理人就是曼姐。
回顾过往,以从业经历而言,深感做茶不易,做研究更难。从二十世纪九〇年代末期开始,我就从微薄的收入中省出一点儿钱来,有意识的购买书籍,至今过去将近三十年了,或者可以说跨入了一个新世纪。
近年来,我常居西双版纳,就让我弟弟马博峰把研究普洱茶要用到的书籍打包发了过来,陆陆续续发了有三十多件,总计有一千多册。
景洪市行知茶文化讲习所
更多的书都在郑州工作室,还有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书籍封存后装箱放在家里面,至少有一万多册。
购入的这些书,要么是茶书,要么是围绕茶做研究用的书。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宝贝了。
当年我的恩师王九朝先生在世的时候,给我工作室起的名“行知”,来自先贤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对于一个人来说实际是毕生的追求。
从二〇〇三年开始,从省内到省外,再到全国各地,我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跑遍全国名茶产区。我弟弟马博峰就说:“总感觉衬衣特别费。”缘由很简单,一年四季中,我们半数以上的时间都身处茶区,开始是穿半袖多,后来晒的受不住了,才改成了长袖衬衣。
读书写作
二〇一〇年以后,又花了十多年的时间,遍访云南普洱茶主产区。每年春秋两季,我们邀约师友们云集昆明,开着租来的越野车,一路经过大理、临沧、普洱、西双版纳,又途经普洱返回昆明,一路上都是星夜兼程,每每一趟下来都要花上二十多天的时间,一趟行程下来少说也有二三千公里。辛苦是真的辛苦,沈阳的学友知佳经常笑言:“每次都说下回不来了,结果不长记性的又来了。”入名山、访名茶、观名厂,加上一路拜访各种良师益友,一路上亲历、亲见、亲闻,可谓是收获满满。传统学问中,禅门叫行脚,道家称云游,儒家叫游学,本质上都是一样。这些年流行的称呼,又改叫研学了,名异而实同。
二〇一八年起,读书考察所获,开始出书。曾经出任中州古籍出版社副总编的郭孟良先生慧眼独具,从开始就将其命名为行知茶文化丛书,并为丛书写了一篇序言。这既让人备受鼓舞,同时也是一种期盼。为了不辜负师友们的厚爱,只有笔耕不辍,之后保持每年出版一本书的节奏,至今行知茶文化丛书已经有一套六本。环顾左右,大概只有为数极少的人像我这样,从出第一本书开始,就选择了同一家出版社,并且是以丛书的面貌出现的。为此,我特意请人刻一套十二生肖的印章,可算作是自己治学的一个阶段性目标吧!
行知茶文化丛书
自从二〇二三年起,我把工作室设在景洪以后,有了做普洱茶研究的更好条件。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有一个朴素的愿望,西双版纳是普洱茶的发源地,其中江内六大茶山是农耕文明时代普洱茶文化的结晶,江外六大茶山是工业文明时代普洱茶文化的硕果。研究普洱茶,首先就是要把源头的问题彻底搞清楚,然后再向外铺展,才有可能洞悉普洱茶发展的历史脉络。
二〇二五年六月五日,历经三年筹备申请,景洪市行知茶文化讲习所批复成立。自此,可以说是彻底扎根版纳了。我经常跟朋友们讲:“在我遍访全国的过程中,云南人可以说是最好相处的人。尤其是西双版纳的各族同胞,如果跟他们都处不好的话,那真的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为人处世。”我尤其喜欢待在山上,只要一有空就往山上跑。朋友问我:“山上有什么好?”对我来说,茶山就是秘境花园,只要你愿意深入探寻,总能发掘出各种宝藏。既往大家研究普洱茶的途径都是自然科学的方法,人文学科的方法现在越来越多地得到重视和应用。无论是哪种方法,前提都得是耐得住寂寞,能够长期深入茶山做调研才能做出有价值的成果。就像茶农朋友说的那样:“来山上打个蘸水回去都可以写本书出来了?”可谓是既风趣幽默,又一针见血。
无论是我主编的一套六册行知茶文化丛书,或者是作为执行主编的文史资料选辑《西双版纳普洱茶历史文物拓片集》,都是建立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基础之上,也就是平常大家常讲的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既是始终秉承老师的教诲,也是自我的期许,自始至终都在践行的路上。就像我的恩师王九朝先生在生前经常喜欢题写的两句禅门偈语:“蜡味谁真尝透者,说来容易验时难。”
西双版纳普洱茶历史文物拓片集
读书思考,实地考察,是做学问的不二法门。古训:“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对于写作的人来讲,这是仰之弥高的终生追求,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够得偿夙愿。我的恩师王九朝先生给我的名字改了一个字:“峰”,并作一句注解:“以峰为终生之追求耶。”恩师说话简洁明了:“一个人追求的目标要高远,纵使不一定能登顶,回过头看看,也很高了。”
读书写作的过程中,有苦也有甜,这都是人生中的一种宝贵经历。对于一个人而言,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大概是非常幸运的事了。“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谨与爱茶又爱书的同仁共勉。
马哲峰,学者,作家,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委员,西双版纳州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员,西双版纳普洱茶历史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勐腊县首届普洱茶文化传播大使,景洪市行知茶文化讲习所所长,“行知茶文化丛书”编委会主任,《西双版纳普洱茶历史文物拓片集》执行主编。所著《普洱寻茶记》《读𢤦中国茶》《普洱六山记》《寻味普洱茶》《读懂普洱茶》《大倚邦传奇》等,连年荣登茶媒体推荐阅读十大茶书榜单。曾荣膺《普洱》杂志优秀撰稿人,荣获河南茶叶流通领域发展二十周年杰出贡献奖,荣获创新中国茶百佳创新人才奖等。《人民政协报》等多家媒体予以专题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