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上色老照片:辽宁娘娘庙庙会、哈尔滨地窨子、沈从文与林徽因.
民国上色老照片:辽宁娘娘庙庙会、哈尔滨地窨子、沈从文与林徽因。
开头先说一句心里话吧,这些上了色的老照片像从抽屉里翻出的相纸一样,有点潮气,有点日光味儿,边角起毛却越看越有劲儿,我翻着翻着就像听见旧城里远处的吆喝声,又像回到外婆院子里那堵斑驳的墙根前,风一吹,连影子都温柔起来了。
图中这身长衫配宽檐帽的打扮,我家里老相册里也有一张类似的,黑色长衫布料细密,领口扣得齐整,帽檐在阳光下一压,整个人就沉稳了,旁边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穿素色旗袍,斜袖口收得紧,怀里的小家伙戴个尖尖的小帽,面颊鼓鼓的,笑也不笑,就那样看镜头,像在打量你是谁呢。
我妈看到这张照片笑着说,穿旗袍要站直肩背才好看,步子小一点才体面,这话别嫌老派,现在街上穿运动衫走得再快,也走不出这种从容的劲儿。
这个竹木编的驮轿,两头骡马一前一后,架子横在背上,走的是土路,薄薄的灰扑在脚面上,赶轿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竹篾弯成弧,外面再裹一层帆布,能遮些风沙,我外公说以前乡下出门赶集,遇上这玩意儿就像遇到顺风车,给点钱,坐一程,省腿省气力。
现在开车一脚油门过去就完了,不过看着这两匹骡子肩上勒的皮垫,我还是会想起一句老话,出门靠腿脚,赶路靠牲口,慢也有慢的安稳。
这个半埋在黄土地里的屋子叫地窨子,屋顶覆草,墙像斜坡,露出一条矮矮的门沿,北方的冷厉害,住这儿靠土保温,门口一条浅沟,雨季流水,旱季走人,我小时候第一次见这种照片,还以为是地道口,姥爷摆手说,别瞎想,冬天炕烧起来,里头暖得跟猫肚皮一样。
以前取材就地,泥土、茅草、木桩,动的多是手上的劲,现在住楼房,保温层一贴,电暖气一开,倒也方便,只是少了这种把房子往地下“按住”的聪明劲儿。
这个满坡的帐篷和人潮,就是娘娘庙庙会,土色的篷布一顶挨一顶,中间隐着庙檐,远处的田野空得发亮,像一张摊平的宣纸,近处则热闹到听得见响,卖糖葫芦的招呼一声,锣鼓就从另一边应上来,奶奶说她年轻时逛会,脚上穿新千层底,小孩求个纸风车,回去一路都舍不得放手。
现在的集市也热闹,可多了喇叭声少了锣鼓点,多了塑料味少了热锅油香,老庙会的烟火是抬眼可见的热切,这点不是随便一场活动能学来的。
这个站在花坛边的女子,旗袍是浅底碎纹,领口盘扣小巧,袖缘收得很利落,手腕上细细的银镯一晃,阳光就往上聚,风从廊柱那边吹过来,吹动她鬓边一缕发,我喜欢这种克制的美,不急不躁,不会冲你喊看我,只是站着,就把时间拉慢了。
这个场景里的墙面粗糙,光打在上面像泼了一层牛奶,女子穿一袭浅色连衣裙,裙摆垂到小腿,脚背干净,指节细,转头的一瞬间,像是要和谁说话,又像只是听到一阵叶子响,这种照片不用摆姿势,用的是气息,轻轻的,却耐看。
这个高耸的商厦叫新新公司,弧形转角,立柱整齐,一排排大玻璃窗像会呼吸,底层门面挂着牌匾,字写得厚重,街上人力车、帽子铺、照相馆,都挤在这一段道上,爷爷说,年轻时到南京路就是涨见识,看橱窗的西式摆设,鞋子亮得能照人,现在商场更多了,灯也更亮,可那会儿的洋气是稀罕物,走过去心口都要跳两下。
这个木板架起的摊子卖馒头包子,案板是白的,面团被师傅两只手往里折着揉,咯吱一声,是凳子腿在地上挪动,一口黑铁锅热气冒得直,旁边的大嫂低头在竹篮里拣菜,男孩斜靠着墙打盹,我外公爱讲他当学徒时的规矩,早上第一笼出锅,自己不能先吃,要让赶早的人尝一口,香才是招牌。
以前吃口饭要排队,现在手机点一点,车就送上楼,方便是真方便,味道嘛,有时也就差那两分钟的现蒸气。
结尾就说到这儿吧,老照片能做的事情很简单,把那时候放在我们眼前,让我们对比着现在,不是为了感叹世界变了,而是提醒自己,脚下这条路从来都有人走过,慢慢走也不丢人,抬头看一眼天,再低头看一眼影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