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再现清朝人的结婚场面:目光呆滞,最后一张竟是童养媳。
你别说啊,一翻这批老照片,我脑子里劈里啪啦冒出一堆念头,黑白的底片把喜事拍得跟祭礼似的,以前结婚讲究“稳重”,现在讲究“开心”,两种审美碰一块儿,难免有点拧巴。
图中这桌前围坐的叫妃嫔合影,绣花朝冠压得发髻纹丝不动,团龙花卉一层一层叠上去,手里捧着细口茶盅,神情却没有半点喜色,奶奶看了直嘀咕,说那会儿拍照跟立规矩一样,嘴角不能乱动,免得失了体面。
这个院子里一排排的是嫁妆箱,方的圆的都有,木胎外裱漆皮,角上包着铜活,提手是铁的,工匠把力点算得准,两个人一抬就走,颜色在黑白底片里看不出来,可想见当年肯定是大红大绿的。
这张两人站着的叫礼服立像,男的戴梁冠,女的披珠帘面,背景刻意做成椭圆边,像被罩进一个相框里,压得人透不过气,师傅让我看细节,说脚下这块砖缝能看出影棚是临时搭的,拍一张要站很久,笑不出来也正常。
这个女眷的妆面叫铅粉面,粉底打得发亮,眉心一点珠花,头上是钿子和步摇,走起来叮当作响,妈妈说那会儿新娘子见外男要避讳,镜头一凑更紧张,眼神就显得发虚。
这对并肩坐的是中外通婚照,男士穿立领长衫配斗笠状礼帽,女孩儿一身细碎暗纹的对襟,表情没前面那么绷,像是先聊了两句才按的快门,以前跨洋的婚事少见,现在倒是常听说,时代一换,人心也松了。
这个场面叫“喜后问安”,一位郎中替新妇诊脉,桌案漆皮起了老裂,袖口绣边被摩得发亮,女人的手半探出来,略微发紧,家里老人笑我,说以前生娃多靠郎中,喜酒热闹归热闹,身子骨还得照着来。
轿子这顶叫凤冠喜轿,流苏子密密垂下,窗棂雕着海棠纹,轿前站着迎亲的长者和轿夫,手扶轿杆,站姿笔挺,爷爷说抬轿讲究脚步齐,一落一抬都要跟鼓点,不然新娘在里面被颠的可要哭了。
这张是我们印象里最典型的婚房合影,背后贴两张巨大的“囍”,桌上摆盆景和书册,男的双手按膝,女的袖口盖手背,板着脸像木偶,我小时候看这种照片老害怕,总觉得他们不敢呼吸,后来才明白,是摄影师要求的。
这对人站在半开的布景边,衣料是细缎,男士胸前斜搭一条白绢,女方珠帘压得低,脸却出奇地瘦,灯一打影子重,五官显得生硬,老师傅说这是灯位打高了,影棚器材简陋,修补也难,拍完了只能认命。
这个场景叫闺中小宴,几位女眷围着桌子分茶点,白瓷盖碗、银匙、点心碟一应俱全,衣上的团寿纹码得密,耳边坠子晃来晃去,若有风声,满桌叮铃作响,奶奶指着说,别看摆得隆重,吃的其实不多,礼要到位,胃口让位。
这个雕花高背的是镜台案,案面摆瓶花与小匣,背板镂空回纹,算作“妆奁”,那会儿嫁女儿讲“十样锦”,镜台得在列,娘家摆出来给亲戚看个体面,现在新人更喜欢轻简收纳,老案子被移去做玄关,味道却还在。
这张看着别扭的叫老少配婚像,男长者眉须已经斑白,搂着女子肩头,女孩儿眼睛却是往旁边躲,母亲叹口气,说以前门当户对最要紧,媒妁一说合,谁管年纪悬不悬,到了镜头前,两人更不知手往哪儿搁。
这个你一眼就能看出是童养媳,两个孩子穿着绣得扎眼的礼服,头顶小小的冠饰,身量却还没到衣摆,站在仪程前连话都不敢说,我外婆讲过她邻家的事,女娃八岁过门,先叫“妹子”,等长个儿再拜堂,那时候家道清苦,婚姻像一笔账,现在谁还舍得把孩子推上这条路。
看完这一沓老照片,心里头不是滋味,喜服是喜服的华丽,眉眼却是眉眼的僵硬,以前人把“仪”看得比“乐”重,照片就成了“规矩”的证据,现在我们拍婚照爱笑爱闹,鲜花气球铺满一地,各有各的好,可别急着拿今人的眼光去审断过去的人,留住这些影像,也就是留住一段生活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