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老照片:90年代的云南西双版纳,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有人说不到美丽的西双版纳就不算到过云南,不乘船游澜沧江就不算到过西双版纳,这话听着夸张,却挺对味的,老照片翻开来,热风一股子扑脸,竹楼的香味、雨林的潮气、集市的吆喝全回来了。
这个高脚木屋叫傣家竹楼,木柱抬起的楼身像踩着长腿,屋顶堆叠着瓦片,颜色发褐,墙体夹着竹篾和木板,水边两位妇女弯腰洗衣,楼上阳台挂着被单,风一吹哗啦作响,奶奶说这楼夏天最凉快,下面能养鸡存柴,上面住人不怕潮,雨一来,**“人字形”**屋面顺势就把水甩下去了。
图中这处叫水井塔的亲戚,也有人喊小佛塔,白底上彩绘圆点,塔座边雕了一头小象,旁边是田畴和水渠,小和尚提着水桶路过,妈妈说那时路人会停下合十敬一敬,不图啥,就求个风调雨顺。
这个划水的叫竹筏,几根粗竹扎成一片,船工手里的篙杆比人还高,江面宽到看不清对岸的石缝,男人们坐着护着背篓和包裹,谁都不说话,就听见水拍竹子的闷响,外地人喊它湄公河,我们从小只叫澜沧江。
这根弯弯的叫扁担,两头挂竹筐,左边菜叶冒青,右边坐着一个小家伙,晃来晃去还挺稳当,姥姥笑我小时候也这么被挑着走,问累不累,她说不累,扁担识得轻重,肩窝磨出茧就不疼了。
这个窄窄的叫吊桥,两边是藤蔓缠得密不透风,桥板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被人踩出微微弧度,摄影师探身举相机,脚下吱呀直响,远处有一棵高耸的望天树,树冠顶住云层似的高。
这个花布叫背带,女人把娃揽进背后,前面压着一只手,空出另一只手挑菜砍价,地上瓜果摆成一条线,旁边自行车靠墙打盹,那时候买菜不看扫码,抬头问价就成交。
图里这小房子叫岗亭,立在高柱上,底下得爬梯子,红白条铁皮绕一圈,窗户朝四面开,民警坐在门沿上抽口气,下面小伙子抬头说了句天要下雨了吧,师傅摆摆手,云黑不黑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歪在小脑袋上的叫军帽,孩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用绳子斜挎着草编小包,爸在旁边蹲着咧嘴笑,我猜他正夸儿子帅,帽沿压得太低,孩子干脆撩一下,露出一脸严肃,像在站岗。
这顶宽檐帽叫遮阳帽,编织的草边绕成锯齿花纹,姑娘穿粉色小衫,耳朵上坠着金圈,太阳从帽缝里漏下来,点在脸上像碎金,路边人一回头,**“西双版纳出美女”**这句话就不需解释了。
这个木架子上铺的叫简易台球桌,绿色台呢边角没包好,球袋用铁丝圈起,两个年轻人一人一杆,没瞄两秒就开打,旁边卷闸门落着灰,站着看的人手插兜,等着下一把上场。
这排树就是椰子树,叶片像扇子,把屋顶遮去半边,房檐下晒着衣服毛巾,风一来飘得像小旗,屋里的人不用开空调,就靠树荫和河风打发酷热的午后。
照片里这车后两篮叫竹篓,竹篾细密,绑在横木上吊着骑,姑娘脚背用力踩着脚踏,领口花纹鲜得晃眼,路面是浅灰土,细沙被车轮搅起来,跟在后面的小狗一路追一路叫。
这个招牌上写的是傣味竹楼歌舞伴餐,门口阴影里坐着一排年轻服务员,绿色制服配白边,正低声聊天,老板从里屋探头问坐满没,姑娘摆摆手说马上就来一拨团客。
这个奔跑的场面就是泼水节,一群人手里端着碗盆,追着人就泼,地上水迹亮晶晶,路边树荫里有人笑得直不起腰,那时候没有手机防水不防水的说法,湿了就湿了。
这辆军绿色的叫大卡车,车厢里坐满打扮鲜亮的人,手里举着气球和水盆,街上的姑娘刚被泼过一盆,头发贴在脸侧,笑着走开说再来我可要反击了。
这张里的人端着白杯子,迎头给朋友一泼,水珠像银针,衣服湿透也不恼,旁边的女孩把裙角提起一点点,脚下哧溜一下又稳住,阿婆在屋檐下看得直摆手,说年轻人真会玩。
这弯着胳膊的动作太漂亮了,水从杯口扬起一道弧,小姑娘眯着眼笑,手里另一个小绿杯晃着,背后的路人被泼了个正着,还回头比了个大拇指,说**“被泼到代表好运”**。
这位穿红裙的转身就跑,脚后跟抬得高,水珠在空中连成一串,追她的人手里拿着瓢,正要再加一勺,小时候我也被追着泼过,鞋里灌满水,回家被妈妈笑半天。
这排桌子上的菠萝菠萝蜜,还有土得发红的番薯,后面是一片橡胶林,树干刷着白漆的记号,摊主戴草帽打盹,来客把果子掂两下,利落放下钱转身就走,没人催也不吵价。
这个连片的还是傣家竹楼,屋檐起伏像波浪,阳台上挂满床单衣裙,颜色从淡粉到深紫,风把角落吹成三角旗,楼下的木梯有点陡,小孩晃着手从上面跳下来,奶奶在后面喊慢点。
这堆圆滚滚的是白皮瓜,女人蹲着挑瓜蒂,男人拎着袋子问甜不甜,摊主抬起刀削一个小口递过去尝,甜得发脆,旁边的毡帽挂在手腕上,阳光一斜,影子把地面切成两半。
这个层层上翘的屋顶就是缅寺的样子,木梁像一把把弯刀,墙体刷得斑驳,角落里贴着经文,爷爷说年轻时来这儿求过学,拾掇院子换饭吃,晚上和僧人一起念经,风一吹瓦片会轻轻哗响。
这个小亭子叫水井塔,两个女孩一个拿软管一个提铁桶,水沿着管子咕咚咕咚灌下来,脚边水花溅起小圆圈,奶奶说以前对水有敬畏,喝前要先静一静,井口不能乱踢。
这栋老房子就是勐龙电影院,墙面上一个大五角星,像从旧照片里发光,门口一溜自行车,把手齐刷刷朝外,黑板写着今晚放映的片名,孩子们夹着瓜子排队,走廊里回荡着咚咚的脚步。
这几位穿绿色连衣裙的是歌舞伴餐的服务员,靠着竹竿纳凉,笑声一串接一串,老板远远喊一嗓子,“客人到了”,她们噌地站起来,裙摆一摆就进了屋,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这三把彩伞一黄一粉一紫,姑娘们走得很快,发饰上花枝颤颤,脚下白鞋一点尘不沾,路边的人都让出一条道,谁也不言语,就看背影远了又远,心里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南国风情。
最后说两句,西双版纳的美不是靠修辞撑起来的,是靠日复一日的日子和人气堆出来的,以前我们从竹楼走到集市只要一盏茶的工夫,现在高楼多了路更宽了,老照片像一面镜子,把曾经的热和甜照回来,告诉你这座城从来不只会招待客人,还会把住在这里的人,照拂得像被水泼过那样清清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