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松《伶人》说戏曲
学戏，非常苦。学任何东西都苦，学戏尤其苦，需要身体条件和嗓音条件同时具备。男生在青春期变声，更苦，很可能一辈子唱不出来。1949年以前学戏，一般是跟师父在师父家里学，“富连成”科班在当时已经是非常先进的教育模式了。跟师父学戏，需要立下字据，“生死逃亡，概不负责”，纯粹生死文书。师父心情不好，或者徒弟学得不好，都可能导致学生挨打。当然也有对待徒弟非常好的师父。学戏出来需要搭班，但搭班如投胎，万般皆是命。班里每个行当不能没有，但也不能多，有生行挑班，有旦行挑班。有头牌，就得有二路。戏曲演出是看主角的，主角怎么样决定了整个剧团的收入。剧团（戏班）讲一棵菜精神，意思是团结统一，但菜心吃虾仁，菜帮吃虾皮。马季有个相声《五官争功》，戏班里讲一棵菜。配角乐队服装等方面成事不容易，坏事很容易。《伶人》里，有人通过扔垫子故意害台上的演员，通过火彩来害台上的演员，这是戏剧化的真实。《伶人》里写了几个戏名，有《南北和》，《蝴蝶杯》，《铁莲花》，《鞭打芦花》等。我看过听过的《南北和》里，没有鬼魂。小说中的《南北和》里有鬼魂角色，不知道是作家创作，还是别人如此给他讲述他便如此描写。戏曲是发展的，南北和剧本的历史，我不太清楚，也许1949年以前有鬼魂，后来没有了吧。我请假了朋友，才知道铁莲花是什么故事。这些河北梆子剧目，《南北和》，《蝴蝶杯》现在仍是长演剧目，《鞭打芦花》也演。戏曲里有许多专业术语，原来用得多，比如码前，码后，火彩，魂子，等等。1949年以前演戏，是连续演，可能五六个小时，也可能连续演一天，所以有压轴，大轴。现在都是一场戏，上午场，下午场，晚场，一场戏2-3个小时，当然也有时间长的，比如秦腔剧团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