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是我国古老的民族传统文化演唱艺术,具有将近两千年的历史,被誉为中华民族的国粹。在她的长期孕育和发展过程中,曾涌现出许多卓有建树的戏曲表演艺术家,颇受时人称赞。
然而,由于旧中国戏曲艺人的社会地位低贱,唱戏被视为下九流的职业。戏曲界的艺人们,为了避免给家人及亲友带来麻烦,无论穷富、不管成名与否,只好隐姓埋名,以艺名、科名、别名、小名、字号、绰号、外号或观众送名代之。
在旧社会,戏曲界的演员传统学戏方式主要有三种:
(一)师傅带徒弟以口传心授为主的学艺方法。一般来说,要请来一些德高望重的梨园前辈与社会知名人士和影响较大的演员以及文化名人,参加拜师仪式,被收的学生要为尊师敬茶或敬酒并磕头跪拜或敬祖。待建立师徒关系后,师傅大多都要给徒弟取个艺名,这种艺名,往往含有师傅名字中的某一个字,用来表明其师徒关系及对尊师的崇拜,如艺术大师梅兰芳的爱徒,当年人称小梅兰芳、被列为京剧四小名旦榜首的李世芳的名字,就带有一个“芳”字。还有在京剧舞台上出现的第一个丑行“小花脸”的女演员宋凤云的儿子京剧名生宋益俊,拜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洪春为师后,便改艺名为宋遇春。另一种是师傅根据给徒弟们起艺名的含义,自己或是请一些文墨人给徒弟们取名,如著名豫剧教育家周海水的门徒“十八兰”的艺名,就都带有一个“兰”字。像台湾戏曲界的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台湾豫剧开创人毛兰花,河南的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豫剧五大名旦之一的崔兰田及兰香、兰梅、兰凤、兰容、兰枝、兰玉、兰学等。
(二)在新中国成立前,有一些有权有势的富人和在社会上及梨园界有威望的名角与旧军政界的官宦人士以及喜欢戏曲的票友,由他们出资组建科班,雇用一些技艺高超的艺人及有知名度的演员担任教师,招收一批贫困子女和戏迷家里的孩子,集中学戏。几年后出科,科生们在为办科班的班主效劳一段时间后,才能正式加入戏班(剧团)或是留在本班唱戏挣钱领取包银,这种集中学艺的方式,就叫办科班。凡进入科班学戏的科生的艺名,大多数都与科班名称有关,或是像家族的“家谱”那样,按科班里的规定行“字”顺序排名。如1909年由清朝宫廷太监李莲英的侄子李际良在北京创办的以“梆子”、“二黄”两剧种(即指河北梆子、京剧)的“三乐社”科班,招收的科生基本上就带有一个“三”字。像该社最出色的科生尚三锡(即尚小云)及王三黑、韦三奎、沈三玉等人。
在我国影响较大的京剧“富连成”科班的前身“喜连成”科班的科生,就有一些科名带“喜”字与“连”字的。第一科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侯喜瑞、雷喜福以及陆喜才、张喜玖等。第二科的著名京剧艺术大师、誉有北“马”、南“麒”、关外“唐”三大须生流派美称的京剧四大须生之首、马派表演艺术创始人马连良和京剧艺术大师、筱派表演艺术首创人于连泉及京剧前辈刘连湘、李连贞。后来因换东家的缘故,“喜连成”改名为“富连成”。其科生的科名就有不少带“富”字的,如第三科的著名京剧艺术大师、被誉为京剧四大须生之一的谭派表演艺术创始人谭富英以及京剧名家茹富兰、茹富慧、马富禄等。该科班从1904年开创“喜连成”起到1912年改名“富连成”,于1945年解体,延续了40余年。是我国早期规模最大、年限最长、培养出最多的京剧表演艺术人才的戏曲学府。科班的行“字”顺序以“喜”、“连”、“富”、“盛”、“世”、“元”、“韵”、“庆”八字排名,共办了七科八班(“盛”字分有大盛字科和小盛字科两班学生),第四科为“盛”字,带盛字的科生有李盛藻、李盛斌、叶盛章、叶盛兰、裘盛戎等。第五科为“世”字,其科生有毛世来、袁世海、李世芳、艾世菊等。第六科为“元”字,科名带元字的科生有谭元寿、黄元庆、李元木等。第七科为“韵”字,科名带韵字的科生有冀韵兰等。第八科为“庆”字,名字带庆字的科生有韩庆钦(后更名为韩长升)等人,后来因为“富连成”解散,庆字科的学生尚未出科,故而“庆”字随着科班的解体,没能保留下来。从“喜连成”到“富连成”毕业出来的共计有数千名科生,他们在文艺界大多成就斐然、知名度很高,而且有很多人被尊为京剧鼻祖、宗师、艺术大师或成为戏曲艺术界的权威人士。
此外,还有著名京剧艺术大师、尚派表演艺术创始人、被誉为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创办的京剧“荣春社”科班,是按“荣”、“春”、“长”、“喜”四字两科排名:第一科的科生用“荣”、“春”二字,第二科用“长”、“喜”二字,培养的第一科学生科名用荣字的有青衣、花旦行孙荣蕙,老生行徐荣奎,青衣行杨荣环,名字带春字的有武生行尚长春(尚小云的长子)、赵和春、孙瑞春以及武花脸行尚长麟(尚小云的次子)、花脸行尚长荣(尚小云的三儿子)、老生行马长礼。科名带喜字的有武旦行李喜鸿等人。
(三)跟戏班、剧社(剧团)学艺。剧社、戏班里收上一些穷人家的孩子或是无人抚养在社会上要饭流浪的孤儿,然后在班子里抽出几个擅长教学的演员或是雇用几个戏曲教练作老师,对学生们进行演唱的基本功训练,这样的学戏方式,就叫作跟班学艺。学员们的艺名,或带有班主、管主(老板)名字中的某一个字,或着是带有戏班子、剧社名称的某一个字。如曾被党和国家授予爱国艺人的著名豫剧艺术大师、豫剧五大名旦之首的常香玉与著名剧作家陈宪章夫妻俩共同创办的豫剧“香玉剧社”中有些学生的艺名,就带有一个“玉”字,像豫剧表演艺术家、著名丑旦行(彩旦)的高玉秋以及玉佩、玉新、玉清、玉鼎、玉惠、玉霜、玉花……
还有一些戏曲演员的艺名是把师傅的姓与名全搬过去或是师傅把本人的姓名移送给能够继承自己艺术事业的爱徒,像著名评剧艺术大师李再雯,被誉为评剧皇后、白派艺术创始人、位居评剧四大名旦榜首的一代宗师白玉霜女士收为义女及门徒后,取的艺名为“小白玉霜”。
另外,还有些演员的艺名、绰号、外号是根据观众的送名演变而来。如居全国三大名净首位的国粹巨星金少山,原名金三义,因其父金秀山是著名京剧花脸大家,金三义步入梨园、子承父业后,取艺名金少山。他是一位文武不挡、嗓音洪亮、戏功深厚的京剧表演艺术家,被梨园名宿称为“十全大净”(即指六路通透、八门之精、十全十美、无所不能的大花脸净行演艺员)。当年在上海滩,他因和梅兰芳合演《霸王别姬》饰剧中的西楚霸王项羽,又因在杨小楼演出的《连环套》中饰绰号铁罗汉的绿林英雄窦尔敦,轰动上海,行家交口赞誉盖世无双,观众好评如云,并送金少山“金霸王”、“铁罗汉”的绰号。当时金先生的观众送名(绰号)竟成了各大报社与电台宣传报道他艺术成就的主要头衔及引人注目的标题,从而金少山在大上海和北京城,赢得了“金霸王”、“铁罗汉”的美称。有一次金少山受天津梨园界朋友们特邀,移师转战北方,到第二个举足轻重的戏曲、曲艺码头——天津演出。在《草桥关》剧中,他扮演了伴驾朝廷重臣姚期,念出的“引子”虎声如雷贯耳,龙气晴天霹雳,直震得观众心肺发颤、头鼓嗡嗡,半天缓不过劲儿来。据几位当时曾经在场的老观众回忆,前排有的小孩儿被吓得哇哇乱哭,有不少女士被震得心惊肉跳,急忙抽身往后排跑去与别人调换座位,有几个爱咋呼的老天津卫,不由自主地大声叫了起来:“好家伙,吓我一大跳!”……从此,金少山又多了一个“吓一跳”的外号。
著名豫剧小生、须生演员王金玉,年轻时唱戏,声腔清晰响亮,嘴巧如鸟鸣之音,就像放鞭炮一样,吐字且咔嘣酥脆,红遍了宋都东京、汴梁城池及黄河两岸的中州大地,从名流士绅、贵妇淑女到车夫小贩等,几乎都迷上了这位英俊潇洒的青年艺人王金玉,他精湛感人的表演、悦耳动听的声腔,博得了当年各层观众的一致欢迎与好评,因此被河南的广大观众送了一个“小火鞭”的外号,后来便慢慢地取代了王金玉的本名,就连戏班子在演出时写的海报、戏报也用其外号代之,久而久之,即演变成了王先生的艺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直到如今河南梨园界的人们在平时言谈话语间,说起王金玉的故事,仍用“小火鞭”的艺名代讲。
在我国京剧史上形成南“麒”、北“马”、关外“唐”三大须生流派之美誉的著名京剧艺术大师、麒派表演艺术首创人周信芳(原名),七岁登台献艺,曾红遍江南菊坛,因而取艺名“七龄童”,据说,有一次在演出前,写戏报(海报)的人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理解之误,把“七龄童”错写成了“麒麟童”,看戏的观众见到戏报后,便将“麒麟童”传得满城风雨,使当时的人们对这位南国京剧名家的艺名争论不休,有称“七龄童”的,也有叫“麒麟童”的,搞乱了真假。
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黑红搅”赵顺公在中原地带的戏曲之乡开封、郑州上演《刀劈杨凡》,饰演剧中杨凡一炮打响,成了名角,并家喻户晓。赵先生的表演及所塑造的剧中人物有血有肉,有声有色,嗓音浑厚,唱腔韵味纯正,所刻画杨凡的大丈夫英雄气概,真实可信,杨凡统领三军的高傲自大及盛气凌人的气势,被赵顺公演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故被开封及郑州的戏迷们送了一个“赵公活杨凡”的绰号。
在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京剧四大名旦艺术流派争奇斗艳之际,京剧界又出现了一位专演“花旦”的筱派首创人于连泉,艺名筱翠花,他是“喜连成”科班第二科“连”字班的学生,既然有了科名,为什么还要再取艺名呢?京剧鼻祖谭鑫培先生,艺名小叫天(后改谭叫天),是因为他父亲谭志道的艺名唤叫天子。京剧一代宗师杨小楼的艺名曾叫小杨猴子,是因为他父亲杨月楼的外号叫杨猴子。京剧盖派表演艺术首创人、武生名家张英杰艺名盖叫天,含义是在艺术上要超过谭鑫培。于连泉的艺名“筱翠花”自然也有他的来历,这要从1913年说起:于连泉的父亲于海泉在清末督察院工作时,特别喜爱京剧,于连泉幼名桂森,九岁时被父亲送进郭际湘(艺名“老水仙花”)主办的“鸣盛和”科班学戏,这时于连泉的科名叫于盛琴,艺名“小牡丹花”。1912年“鸣盛和”科班解散,学生们只好离开科班各奔前程,于盛琴停学后,在家自修了一年的时间。
有一次“喜连成”科班在北平广和楼演出《三疑计》,快开演时,扮演丫鬟的科生李连贞突然得了重病,恰巧这时于盛琴来找同学议事,见状急忙赶妆,补演了《三疑计》戏里的丫鬟。“喜连成”科班的社长叶春善与总教师肖长华见他扮相漂亮,身材俊秀,念白利落,表演自然,悟性及灵感很强,非常欣赏。再加上于盛琴主动救戏的美德,二位梨园前辈便满足了他早想进“喜连成”科班的心愿,从此于盛琴开始二次坐科,被编到二科“连”字班学习,并取科名于连泉。因为他在《三疑计》剧中扮演的小丫鬟名叫翠花,叶春善对肖长华说:“就让连泉叫‘小翠花’吧!”后来于连泉为了表示两位恩师对他的厚爱,便正式用了“筱翠花”(“筱”与“小”二字同音)的艺名,并创立了“筱派”表演艺术,并且深受广大观众的欢迎与赞赏。
旧社会,戏曲艺人的生活没有保障,常受封建官僚、军阀豪绅、外国侵略者以及兵痞、土匪和恶霸的欺压,为了生存常常到处流浪、赶场卖艺、养家糊口,过着牛马不如的苦难日子。新中国成立后,在党和政府的亲切关怀下,戏曲艺人的社会地位与生活条件得到了很大提高,成了祖国的新文艺工作者,同时被国家列为文化专业技术干部。
著名豫剧优秀青年演员小香玉,原名陈百玲,因她是豫剧“常派”演唱艺术创始人常香玉的二孙女,而且又是“常派”艺术的最佳继承人与正宗传人,因此取艺名“小香玉”,使大家闻其名,便知其意。
另有以《三打白骨精》电影(戏曲艺术片)走红中华大地的著名绍剧表演艺术家、誉有“南国美猴王”的章宗义,艺名六龄童。他给两个儿子取的艺名,就把六龄童三个字全部用了进去,一个儿子名唤章金星,艺名小六龄童。另一个爱子章金莱(原名),则是大家非常熟悉、曾以电视连续剧《西游记》扮演美猴王孙悟空成名,并誉满海内外的六小龄童(艺名),大家听到或是见到他们的艺名,就会知道定是“猴王世家”的子弟及正宗的章门传人与继承人。
还有豫剧“崔派”演唱艺术的创始人崔兰田的侄女崔喜梅,从艺后,她取的艺名为崔小田,使观众见到此名后,便会得知她定是崔门之后及崔派表演艺术的优秀接班人。
闻名全国的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牛得草,原名牛俊国,他说:“牛俊国这个名字固然不错,可是在别人叫我时,如果吐音不准和咬字不真,或是听不清楚,就成了‘牛进锅’了,丑牛如果进到锅里,不就成了煮熟的五香酱牛肉了吗?总感觉很不吉利。”而且俊国这个名字与牛先生的演艺职业及他的“小花脸”行当也不对路,后来牛俊国就请一位满腹经纶的清朝末年秀才李春芳帮他取名。这位清末秀才对牛俊国说:“姓侯的有叫侯得山的,猴子得了山,便可以攀登跳跃、自由玩耍。
还有叫侯宝林的,美猴王如果得了果林,就如同得到了风水宝地,便可以有美味可口的鲜果子吃。姓于的有叫于得水的,鱼儿得了水,就可以自在畅游。姓朱的有叫朱得康的,猪如果得了糠,就可以膘肥体胖。姓马的有叫马得料的,马要是能够得到营养丰富的好饲料吃,便可以身强力壮,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你姓牛,牛儿如果能够得到最喜欢吃的青草,便可以越吃越胖,力大无比,负重劲行,辛勤耕作,万事如意,韧力无尽,事业有成了。我看你应该叫牛得草。”牛俊国听了非常高兴,他说:“老李给我取的这个名字,既幽默,又吉利,而且还颇有‘丑角’演员风趣滑稽个性特征的深刻含义,如今解放了,我从一个要饭孩子和被人看做‘戏子’的穷艺人,成了人民的演员,是党把我从地狱里解救出来,重见天日,有吃有穿,不正是小牛得到了青草吗?太好啦!”从此牛俊国的艺名便改为牛得草,字“清泉”,号“料足”。
牛得草还有个小名叫小林,牛吃饱喝足后,还可以卧到茂密的树林里,美美地休息。不错,也许是因为艺名的缘故,牛得草在中年时期拍的《七品芝麻官》电影里饰演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小芝麻官唐成时,体重竟达到了将近100公斤,并一举成名,家喻户晓。后来牛得草在给他的徒弟葛圭章取艺名时,因葛圭章另有一个师傅名唤高兴旺,徒弟圭章本姓葛,而且又是一徒二师,根据其意,就与葛圭章取了葛草旺的艺名,既带有兴旺、得草二位师傅名字中的各一个字,又含有草越“割”越旺的意思。
我国戏曲艺术界有一些知名度很高,群众比较熟悉的著名表演艺术家和艺惊四方的优秀中青年演艺员,但是有的大家只知其原名,而不知道他们的艺名,或只知艺名,而不知原名。不妨我把他们的艺名和原名介绍给读者,以便各位了解、相传和欣赏,使他们的业绩与名字万世留芳、代代相传。
京剧表演艺术家“白牡丹”原名:荀慧生,“尚小云”原名:尚三锡,“徐斌喜”原名:徐碧云,“小凤凰”原名:孙砚亭,“小义芳”原名:林树森,“小奎官”原名:殷斌奎,“小梧桐”原名:刘砚芳,“小振庭”原名:孙毓堃,“毛毛旦”原名:宋家珍,“金翠凤”原名:宋凤云。
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原名:杨淑敏。
豫剧表演艺术家“陈素真”原名:王若瑜,“常香玉”原名:张妙玲,“六岁红”原名:牛淑贤。
粤剧表演艺术家“红线女”原名:邝健廉。
河北梆子表演艺术家“梆子梅兰芳”原名:崔灵芝。
黄梅戏表演艺术家“红绿”原名:严凤英。
晋剧表演艺术家“果子红”原名:丁果红。
后记
苏笑神,原名苏建新,根据自己的“三花脸”表演艺术专业行当,取了“笑神”二字。并说:“我是一名戏曲‘丑角’三花脸演员,擅演喜剧,职业与喜字相连,专业和笑字结缘,所塑造的角色及所刻画的剧中人物,大多是让观众捧腹大笑为目的,笑又是喜剧之母,所以要取一个‘笑’字。另外,‘丑行’三花脸演员,在表演时,贵在‘神韵’,妙在‘传神’,丑角的‘精气神’非常重要,就又取了一个‘神’字,而重要的一点是‘笑神’二字包含了丑角喜剧表演艺术的最高境界及顶峰之意。在别人感觉高傲自大的嘲笑下,本人有意为自己施加压力,时刻不忘名字的含义,来迫使自己刻苦发愤、潜心砥砺,努力攀登丑角喜剧演唱艺术的高峰,因在下姓苏,故取艺名‘苏笑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