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戏曲
中国戏曲主要由民间歌舞、说唱和滑稽戏三类艺术形式融合而成,它发源于原始歌舞,是一门历史悠久的综合舞台艺术。从汉、唐发展至宋、金时期,戏曲才形成较为完整的艺术体系,它融合文学、音乐、舞蹈、美术、武术、杂技与表演艺术等多种门类,现存剧种约三百六十余种。其特色在于将诸多艺术形式以统一的审美标准融合,在共性之中彰显各艺术门类的独特个性。
中国戏曲与希腊悲喜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三大古老戏剧文化,历经长期的发展与演变,逐步形成了以京剧、越剧、黄梅戏、评剧、豫剧五大戏曲剧种为核心,各剧种百花齐放的中华戏曲格局。

戏曲音乐是中国汉族戏曲的音乐组成部分,涵盖声乐类的唱腔、韵白,以及器乐类的伴奏、开场曲和过场音乐。其中唱腔为核心,包含独唱、对唱、齐唱、帮腔等演唱形式,是推动剧情发展、塑造人物性格的主要表现手法。唱腔的伴奏、过门与行弦,起到托腔保调、烘托表演的作用;开场、过场及武戏中所用的打击乐,则是渲染舞台气氛、调控舞台节奏与戏曲结构的关键要素。
戏曲的发展
戏曲是中国传统戏剧的独特称谓。宋代刘埙(1240-1319)最早在《词人吴用章传》中使用“戏曲”一词,其所指的“永嘉戏曲”,便是后世所称的南戏、戏文或永嘉杂剧。自近代王国维起,“戏曲”才被正式用作中国传统戏剧文化的统称。戏曲最鲜明独特的艺术特质在于“曲”,“曲”主要由音乐与唱腔构成,辨别地方剧种的核心依据是声腔、音乐旋律及唱念中的地方性语言,例如四川川剧、浙江越剧、广东粤剧、河南豫剧、西北秦腔、山东吕剧、福建闽剧、湖北汉剧、河北评剧、江苏昆剧等。
作为中国传统艺术之一,戏曲剧种繁多、特色鲜明,表演形式兼具歌舞、说唱、文武元素,以“唱、做、念、打”为核心范式,在世界戏剧史上独树一帜。以集古典戏曲艺术之大成的京剧为例,其核心特点有五:一是男扮女(越剧中则常见女扮男);二是划分生、旦、净、丑四大行当;三是拥有夸张的化妆艺术——脸谱;四是“行头”(即戏曲服装与道具)有固定式样和规格;五是依托“程式”展开表演。中国民族戏曲历史源远流长,从先秦的“俳优”、汉代的“百戏”、唐代的“参军戏”,到宋代杂剧、南宋南戏、元代杂剧,再到清代地方戏曲的空前繁荣与京剧的形成,逐步完成了艺术体系的积淀与成熟。
戏曲的源头可追溯至上古时代用于娱神的原始歌舞。《尚书·尧典》记载“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吕氏春秋·古乐》亦提及“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如今,许多古老农村仍保留着傩戏等源远流长的歌舞传统,而社火、秧歌等新兴歌舞也顺应民众精神需求应运而生。这些歌舞演出孕育了大批技艺精湛的民间艺人,为戏曲的形成奠定了坚实基础。
《诗经》中的“颂”、《楚辞》中的“九歌”,均为祭神歌舞的唱词。从春秋战国至汉代,娱神歌舞逐渐衍生出娱人属性;汉魏至中唐,又先后出现了以竞技为主的“角抵”(即百戏)、问答式表演的“参军戏”以及演绎生活小故事的歌舞“踏摇娘”等,这些都是戏曲的萌芽形态。
世界三大古老戏剧文化分别是古希腊戏剧(含悲剧与喜剧,约形成于公元前600年)、古印度梵剧(形成于公元元年前后)与中国戏曲(形成于12世纪北宋)。相较于前两者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消亡,中国戏曲虽历经千年兴衰沉浮,却始终焕发着生机与活力,既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瑰宝,也在世界文化艺术宝库中占据重要地位。
中唐以后,中国戏剧迎来飞跃式发展,逐步形成独立的艺术形态。唐代文学艺术的繁荣得益于经济的高度发展,不仅推动戏曲脱离其他艺术形式自立门户,更给予其丰富滋养——诗歌的声律与叙事诗的成熟为戏曲发展奠定关键基础,音乐舞蹈的昌盛提供了雄厚的表演与唱腔支撑。教坊、梨园的专业性研究与规范化训练,提升了艺人的艺术水准,加速了歌舞的戏剧化进程,催生了一批以歌舞演故事的戏曲剧目。
宋代杂剧、金代院本及讲唱形式的诸宫调,从乐曲、结构到内容,均为元代杂剧的兴起奠定了基础。到了元代,杂剧在原有基础上实现突破性发展,成为具备完整戏剧特质的新型艺术形式,标志着中国戏剧进入成熟阶段。
12世纪中期至13世纪初,职业艺术团体与商业演出团体逐渐兴起,反映市民生活与思想的元杂剧、金院本应运而生,关汉卿《窦娥冤》、马致远《汉宫秋》、《赵氏孤儿大报仇》等经典作品相继问世,造就了戏曲舞台的繁荣局面。元杂剧不仅是成熟的高级戏剧形态,更以鲜明的时代特色与独特的艺术创造力,成为元代文学的主流。它最初以大都(今北京)为中心流行于北方,元灭南宋后扩展为全国性剧种,彼时剧坛群星璀璨、名作云集。
元杂剧的兴盛,源于艺术发展与社会现实的双重推动。从艺术自身来看,戏剧经长期孕育积累,在内部结构与外在表现上均已成熟,而传统诗文在唐宋鼎盛后走向衰微,为艺术家们提供了深耕剧坛的新空间。从社会现实来看,元蒙统治者废除科举制度,断绝了知识分子的仕途,将其地位贬至仅高于乞丐、低于百姓与娼妓的水平。这些修养深厚的文人沉于社会底层,在疏离经史诗文的无奈之下,纷纷投身勾栏瓦舍谋生,为元杂剧输送了大批专业创作者。
元杂剧剧本体制多为“四折一楔”:四折对应四个情节段落,如同文章的起承转合;楔子篇幅短小,多置于第一折之前,类似后世的序幕。艺术表现上,元杂剧以歌唱为主、说白为辅,每折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支曲子组成套曲,全套押一韵,由正末(男主角)或正旦(女主角)主唱。这种“一人主唱”的形式能充分发挥歌唱艺术优势,细腻塑造核心人物形象;念白受参军戏传统影响,常穿插科诨,兼具幽默趣味。音乐结构与戏剧结构的统一规整,彰显了元杂剧艺术的成熟与完善。
明代戏曲以传奇为主要形式,其前身为宋元南戏——南戏全称为南曲戏文,发源于温州,由宋代杂剧与南方曲调融合发展而成。与北杂剧不同,南戏不受四折篇幅限制,经文人加工提升后,从短小松散的戏曲形式,逐渐演变为结构完整的长篇剧作。高明的《琵琶记》便是南戏向传奇过渡的代表作,取材于民间传说,剧情完整、富有戏剧性,被誉为“南戏中兴之祖”。
明代中叶,传奇作家与剧本数量激增,汤显祖成就最为突出。他一生创作多部传奇剧本,《牡丹亭》为其巅峰之作。作品通过杜丽娘与柳梦梅生死离合的故事,歌颂了反抗封建礼教、追求自由爱情与个性解放的精神,赋予爱情超越生死的力量,在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具有深远社会意义。三百年来,该剧始终深受读者与观众喜爱,“闺塾”“惊梦”等片段至今仍活跃于戏曲舞台。
16世纪明朝中叶,江南昆腔兴起,《十五贯》《占花魁》等剧目广为流传,深受封建上层人士青睐;而流行于安徽、江西的弋阳腔则贴近民众,成为农民喜爱的剧种。明后期舞台盛行折子戏,即从全本传奇中摘录的独立片段,这些片段场面精彩、唱做俱佳,是戏剧表演艺术精进与舞台实践筛选的结果。观众在熟知剧情后,可专注欣赏表演技艺,《牡丹亭·游园惊梦》《拜月亭记·踏伞拜月》《玉簪记·琴挑追舟》等折子戏,均成为流传至今的经典。
明末清初的戏曲作品多以民众心中的英雄为题材,如穆桂英、陶三春、赵匡胤等。此时地方戏主要分为北方梆子与南方皮黄,京剧便是在清代地方戏高度繁荣的基础上形成的。同治、光绪年间,“同光十三绝”等第一代京剧表演艺术家及各流派宗师涌现,标志着京剧艺术走向成熟兴盛。此后京剧向全国推广,在上海、天津等地形成广泛影响,将中国戏曲艺术推向新高度。
明代传奇延续至清代,故被统称为明清传奇。其在形式上承袭南戏体制并进一步完善,剧本多为三十出左右,分上下两部分,作家注重结构紧凑与科诨穿插。音乐采用曲牌联套形式,较南戏更灵活——一折不限一宫调,曲牌数量依剧情而定,所有角色均可演唱。

明清传奇涵盖众多地方声腔,其中昆山腔与弋阳腔流传最广、影响最深。嘉靖年间,魏良辅对昆山腔进行改革,创立委婉细腻、悠扬流利的“水磨调”,讲究字清、板正、腔纯,整合弦索、萧管、鼓板三类乐器形成完整伴奏乐队,《浣纱记》的演出使昆山腔成为全国性剧种。弋阳腔发源于江西,主要由江湖戏班在民间演出,传入各地后结合当地语言与民间音乐演变为地方化声腔,以锣鼓伴奏、一唱众和、徒歌帮腔为特色,兼具通俗性与民间性,与昆山腔的典雅清细形成鲜明对比,构成中国戏曲发展的两种不同走向。明代戏曲经长期舞台实践,角色分工更细密,仅昆山腔就有十二个角色,净、丑不再局限于调笑功能,主角范围也有所拓展。
辛亥革命前后,汪笑侬、潘月樵、夏月珊等戏曲艺术家开展改良活动,为后续戏曲改革积累了宝贵经验。1919年“五四运动”至新中国成立期间,有识之士持续推动戏曲革新:梅兰芳在“五四”前夕演出《邓粗姑》《一缕麻》等宣传民主思想的时装新戏,周信芳、程砚秋等也创作出诸多佳作;袁雪芬高举越剧改革旗帜,主演鲁迅名著《祥林嫂》,率先构建起编、导、舞、音、美融合的综合艺术机制,探索中国戏曲大写意与大写实相结合的路径。
新中国成立后,涌现出一批优秀戏曲剧目,如京剧《将相和》《白蛇传》、评剧《秦香莲》、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昆剧《十五贯》等,著名历史学家吴晗还撰写了历史京剧《海瑞罢官》。此后,京剧《白毛女》《红灯记》《奇袭白虎团》、越剧《西厢记》、评剧《刘巧儿》、沪剧《芦荡火种》、豫剧《朝阳沟》等经典作品陆续推出。粉碎“四人帮”后,戏曲艺术队伍得以重建,《谢瑶环》《春草闯堂》《姊妹易嫁》等深受群众喜爱却遭停演批判的传统剧目重回舞台。如今,戏曲艺术不断适应新时代与新观众需求,在坚守民族传统艺术特色的同时,积极探讨与实践“现代化”与“戏曲化”的融合,开启新的发展篇章。
戏曲的艺术特点
中国戏曲是一门高度综合的汉族民间艺术,其综合性既体现为融汇舞蹈、杂技等诸多艺术门类并赋予新意,更彰显于精湛深厚的表演艺术之中。各类艺术元素与表演深度绑定,通过演员的演绎实现戏曲的全部功能,而“唱、念、做、打”在演员身上的有机融合,正是这种综合性最集中、最突出的展现。唱即唱腔技法,讲求“字正腔圆”;念为念白,属要求严苛的朗诵技法,素有“千斤话白四两唱”的说法;做指做功,涵盖身段与表情的演绎技巧;打则是基于中国传统武术发展而成的舞蹈化武打组合。这四种技法或衔接或交叉,依剧情需求灵活排布,最终统一为有机整体,既饱含和谐之美,又充盈着强烈的音乐节奏感。中国戏曲以唱、念、做、打的综合表演为核心,凭借丰富的艺术手段与表演艺术的深度融合,形成了极具形式美的戏剧形态,将曲词、音乐、美术与表演之美熔于一炉,以节奏为统摄达成和谐统一,充分调动各类艺术手段的感染力,造就了中国独有的节奏鲜明的表演艺术。
程式性是中国戏曲的核心艺术特征之一,它是戏曲反映生活的独特表现形式,指对生活动作进行规范化、舞蹈化提炼后,可重复沿用的表演范式。程式虽直接或间接源于生活,却经艺术家按特定规范提炼、概括、美化而成,既凝聚着历代艺人的心血,也为后辈演员的艺术再创造提供了基础,使戏曲表演艺术得以薪火相传。戏曲中关门、推窗、上马、登舟、上楼等动作,均有固定格式;除表演程式外,剧本结构、角色行当、音乐唱腔、化妆服装等各个环节,也都遵循相应程式。程式兼具规范性与灵活性,优秀艺术家能突破其局限,创造出富有个人特色的艺术表达,是戏曲艺术中美的典范,也让戏曲被贴切地称为“有规则的自由动作”。
虚拟性是中国戏曲另一重要艺术特征,也是戏曲反映生活的基本手法,指演员通过变形化表演比拟现实环境或对象,而非单纯模仿生活——它对生活原形进行选择、提炼、夸张与美化,直接将观众带入艺术境界。这种虚拟性首先体现在舞台时空处理的灵活性上,“三五步行遍天下,六七人百万雄兵”“顷刻间千秋事业,方丈地万里江山”“眨眼间数年光阴,寸柱香千秋万代”,正是对其突破西方歌剧“三一律”与“第四堵墙”局限的生动诠释。其次,在舞台气氛调度与生活动作模拟中,如刮风下雨、船行马步、穿针引线等场景,虚拟性特色更为集中鲜明。戏曲脸谱同样是虚拟手法的一种体现,它既是古代舞台条件简陋、舞美技术有限的客观结果,更源于中华民族追求神似、以形写神的传统美学思想积淀,是极具价值的艺术创造。这种虚拟性极大地解放了创作者与观众的想象力,显著提升了戏曲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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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网络
作者 | 滁州学院计算机工程系学生党支部
编辑 | 邵良宇
审核 | 车喆(如有侵权请联系QQ:346805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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