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不少城市的路旁,挂着立着黑白老照片,都摄于本世纪前;皆是照片所拍处的往事,有单张也有一组。
图说:勒阿弗尔路边的老照片。
照最多是“二战”的,基本两内容:一是轰炸后的废墟,如鲁昂火车站旁的公交站、勒阿弗尔的圣母教堂等;尤其是位于诺曼底地区的法国第二大港口勒阿弗尔,城市80%在1944年9月被夷为平地。
图说:枫丹白露市政厅前的老照片。
二是定格解放日的欢庆,如在图卢兹、枫丹白露的市政厅前。其中,图卢兹市政厅对面长廊几乎一柱一照;不知某政要照片脸部为何有道道划痕?
图说:图卢兹市政厅对面长廊柱上挂着老照片。
袁念琪摄
长廊与市政厅间是个不大的广场,这样的广场向来是一座城市的风云际会地,有不少照片记录了在此发生的大事。
图说:解放雷恩的美第4装甲师师长约翰•伍德。
袁念琪摄
在雷恩,还挂出城市解放者照片,为巴顿第3集团军第4装甲师师长约翰·伍德。
图说:圣米歇尔路边的老照片。
同拍解放,圣米歇尔那张照构思巧妙,留下回味和遐想。画面没常见的欢庆人群,只有交谈的两人:美军士兵与当地人。前方不远是著名的圣米歇尔山,右侧是美军用吉普一角。
图说:埃克斯,去塞尚画室路边的老照片。
袁念琪摄
路旁老照片也有例外。在埃克斯去塞尚画室的路上,见路边座椅旁有老照片,画面视角是从此地眺望画室。塞尚与左拉是包蓬中学同学,也是朋友。去过城里的Les Deux Garcons(两个男孩咖啡馆),当年来得最多的两男孩就是塞尚和左拉。
图说:Les Deux Garcons(两个男孩咖啡馆)。
袁念琪摄
五年后在雷恩,见所住酒店对过是左拉中学心生好奇。左拉生巴黎,此外只住过埃克斯;这里怎会有以其名命名的学校?
图说:雷恩的左拉中学。
袁念琪摄
学校沿马路铁栅栏上,挂着幅幅老照片,看过方解疑团。130多年前学校为军事法庭,1894年上尉德雷福斯在此受审,被控向德国出卖军事机密,被判终身流放。判决证据不足和审判程序不公引发公愤,左拉挺身而出,在1898年1月13日《曙光报》(L'Aurore)发表《J’accuse!我控诉》。不料自己反吃官司,被判监禁1年和罚金3000法郎,流亡伦敦。
图说:左拉1898年1月13日《曙光报》发文《我控诉》。
原来,学校以左拉命名是雷恩人的致敬。我最早读到左拉的小说是《妇女乐园》,每次去巴黎都会兜乐蓬马歇,说是小说背景地。梵高爱左拉作品,在其《静物:打开的圣经》和《花瓶里的夹竹桃与书本》里,都摆一本左拉的小说。
图说:爱弥尔·爱德华·夏尔·安东尼·左拉。
1908年,誉为“人类的良心”左拉的遗体安葬先贤祠。1998年,在他发表《我控诉》100周年之际,时任法国总统希拉克致信左拉后裔写道:“让我们永不忘记一位伟大作家的勇气,他冒尽风险,不畏自身的安危、名誉甚至生命,运用自己的天分,执笔为真理服务”。
路边的老照片,让人们记着城市的过去,也让历史告诉未来。
《新民晚报》2026年1月14日
袁念琪:1978年从农场考入大学,获法学士学位。1983年考入上海电视台,高级编辑(专业技术二级),获上海长江韬奋奖,上海市作协会员,入选《中国新闻年鉴》。1974年发表作品,获全国报纸副刊作品年赛一等奖,入选“2022最澎湃创作者”,作品被《新华文摘》、《作家文摘》和《文摘报》等转载。收入王蒙主编《中国最佳散文》。著有《上海品牌生活》、《上海门槛》、《上海姻缘》、《上海B面》、《零食当饭吃》、《肉就是排骨》和《追寻生命中的红色脚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