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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洲奉到北撤的命令以后 , 于二十一日与韓濬、韓炼成研究北撤的部署。李仙洲、韓濬主张二十二日撤退 , 而韓炼成认为撤退需要准备的时間 ,主张二十三日开始行动 , 最后决定于二十三日开始北撤 。李仙洲指定以七十三军派出有力部队为左侧卫 ,特别注意对左侧山地之警戒 , 掩护主力安全 , 該軍的主力沿通往吐丝口的道路前进 ; 以整编四十六师派出有力部队为右侧卫 , 特别注意对右侧山地之警戒 , 掩护主力北撒 , 該师主力在七十三軍的进行路綫以东沿赴吐絲口的另一道路前进 。李仙洲自己率領指揮所的人员随整編四十六师前进。
由萊物向北撤的部队于二十三日上午八时許行至萊芜、吐絲口镇中問地区时 , 解放軍从左右两侧山地里以排山倒海之势 , 向七十三軍及整編四十六师猛烈攻击 。在此千鈞一之际 ,蒋介石不断来电詢問战况 ,幷严令空军副总司令王叔銘指揮空軍集中力量向来攻的解放軍猛烈轰炸扫射 ,尽全力掩护北撤部队撤至指定地点。于是王叔铭调动了几十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并亲自驾飞机至战场上空指挥空军轮流轰炸扫射 。解放军的高射机枪也不断地向飞机射击 ,又加地面正值酣战 ,炮火连天,战斗极为激烈 。解放军前仆后继,奋勇先将七十三军及整编四十六师所派出两侧的掩护部队击溃 ,攻占两侧山地,然后居高临下,继续向七十三军、整编四十六师猛攻。解放军虽不断受到飞机的轰炸扫射,但为了捕捉战机,毫无畏惧,攻势越来越猛 。王耀武因战况万分紧急 ,要求王叔铭再增加飞机前来助战,片刻不停地向解放军轰炸,并且对他说 :“ 只有这样还能将北撤部队救出一部分 ,否则要全部被歼灭 。” 王叔铭回答说 :“ 我指挥着飞机轰炸,一直没有中断,可是敌人不怕死,阻止不住他们前进 ,我有什么办法。” 战至十一时许,七十三军及整编四十六师被迫后退 ,乱成一团,混乱不堪 。韩练成目睹战事恶化即率少数部队脱离该师的主力向东南山地逃去,后又逃往青岛 。这时国民党的官兵处处听到解放军发出的 “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的喊话,军心已散,至午后二时许全部被歼 。防守吐丝口的新编三十六师师长曹振铎,见解放军正在集中力量围歼由莱芜向北撤退的主力部队,放松了对新编三十六师的攻击,以为这是他逃命的好机会,就放弃支援北撤部队的责任,于二十三日下午一时许率领该师残余的千人,放弃吐丝口向淄博逃窜,后又逃回济南。
莱芜战役计歼灭国民党军一个军、一个整编师、一个新编三十六师,共约六万多人。将级军官除整四十六师师长韩练成、新编三十六师师长曹振铎两人逃脱外,其余的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活捉。副司令官李仙洲受伤后被活捉,在前方指挥所工作的第二绥靖区司令部第二处的处长陶富业、七十三军军长韩濬、副军长李琰、十五师师长杨明被活捉。一三九师师长萧重光、十五师副师长徐亚雄受伤后被活捉。七十七师师长田君健被击毙。整编四十六师副师长陈炯、副师长兼整编旅旅长海竞强,整编旅长甘成城,整编旅代旅长曹威均被活捉。
国民党军在莱芜战役中被歼灭了六万多人,这一惨败不但使济南的人心恐慌不安,也震动了南京和吓慌了蒋介石。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时许王叔铭将自驾的飞机降落到济南机场后,立即用电话向蒋介石报告说,他驾机在莱芜、吐丝口一带上空侦察,亲见地面上已无战斗,看样子我军已被全歼了。蒋介石听到这个消息,带着惊慌的口气问王叔铭说:“ 啊!你看清楚了吗?” 王又说:“我对地面上业已详细侦察,确未见地面上有战斗。” 蒋又说:“你再派飞机去看看还有什么情形。”
蒋介石怕解放军在莱芜将李仙洲所指挥的部队消灭后,会乘胜进攻济南,而济南兵力单薄,如一旦被解放军攻占,将使他更陷于不利的处境。因此,他就决定携军务局局长俞济时和参谋次长刘斐飞赴济南 ,以 “振作” 防守济南的军心,并亲自指示济南的防务部署。
二十三日莱芜战役结束后,王耀武因济南兵力单薄,正在忙着调动部队部署济南的防务,忽然接到济南飞机场空军基地司令部的电话说,今日午后南京有重要的人来机场要同王谈话,来的人不进市区,请王耀武到机场来等候。王耀武问什么人来,他们不肯说明。王耀武以为可能是南京国防部派高级人员来指导济南的防务部署 ,到了机场空军基地司令部才知道是蒋介石亲来济南。等了一会,蒋介石所乘的专机在济南飞机场降落后 ,蒋介石站在飞机门口向前看了看,又向王耀武看了一眼,就下了飞机。蒋往日见到王耀武,都是带点笑容,这回可不然了:板着面孔,一言不发,一面走着,一面盯了王耀武几眼,就坐汽车到空军基地司令部去了。他进了给他预备好的房子里,尚未坐定,就急着向王耀武问情况,王耀武的回答大意如下:
“1. 敌人将我在莱芜的部队歼灭后,正在清扫战场。如敌军只留一部分清扫战场,而以主力经西营(济南东约四十公里)向济南前进,比十二军由周村、淄博一带来济南还近五十公里;但西营尚未发现敌人的正规部队,济南西北两面在四十公里内没有敌人的大部队活动。
“2. 在莱芜的部队被歼灭后,为了集中兵力加强济南的防务,已令十二军及绥靖区特务旅放弃周村、张店、淄博等地。特务旅已乘火车开回济南,十二军沿胶济路以北经龙山镇向济南急进中。
“3.济南现在只有绥靖区直属部队和九十六军陈金城部,这些部队的战力都不强。济南周围既设阵地约有二十公里长,本来计划是用三个军以上的兵力来守的,以济南的现有部队来说,实感单薄,只有缩短阵地,重点配备。” 王耀武报告了以上情况后,蒋介石说 :济南是战略要地,必须固守,东南两面地形复杂,易于接近,防御重点应放在东南方面,并确保千佛山。为了使阵地与兵力相适合,须缩短阵地,重点部署。应催十二军迅速集中济南。对于民众组训必须加强,以增强作战力量。” 刘斐接着说:当初派兵进驻莱芜,我是不赞成的。部队既已进驻莱芜并被包围,就不应该撤退;现已失败,只有当作经验教训。他又说:马上来攻济南的可能性不大,但为济南的安全,妥为配备也是必要的。阵地缩小,重点放在东南面,在重点的地方必须纵深配备。
二十三日午后约七点钟的时候 ,蒋介石把王耀武叫到另一间屋内,气忿忿地,红着脸,瞪着眼睛狠狠地骂了王耀武一顿。他说:“ 你们只是在莱芜这个战役里就损失了两个军另一个师,损失了这样多的轻重武器,增加了敌人的力量,这仗以后就更不好打了。这样的失败真是耻辱。莱芜既已被围,你为什么又要撤退,遭到这样大的损失,你是不能辞其咎的。这次你选派的将领也不适当,李仙洲的指挥能力差,你不知道吗?撤退时他连后尾也不派,这是什么部署 ?你为什么派他去指挥 ?如派个能力好的人指挥,还不致失败。李仙洲已被敌人捉去,你们要知道,高级人员被捉去,早晚会被共产党杀掉的。济南无论在军事、政治、地理上都是很重要的,如出意外,你要负责。”
二十三日当夜,蒋介石在济南飞机场空军基地司令部一间房子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宿。他老是怕济南发生事故,使他遭到不测。他一再叮嘱俞济时注意情况和飞机场的警戒。于是俞济时派人守着蒋介石坐来的专机,加强了机场里的警戒,夜里又两次向王耀武问情况,表现得非常恐慌紧张的样子。二十四日上午七时,王耀武带着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兼青岛警备司令丁治磐到蒋介石那里去,看到蒋介石满脸青灰色,好像一夜没睡好的样子。他先问王耀武十二军到了什么地方,王回答说,十二军的主力还没有到龙山。蒋介石又板着脸发了一顿脾气,喋喋不休地骂李仙洲无用,在莱芜送了这么多部队,太不成话,又说他今天上午回南京,不等十二军的霍守义了。他写一封给霍的信,要王耀武派人送去。这书信的大意如下:守义弟鉴:莱芜的失败是我们的耻辱,济南要地必须保,与匪作战意志一定要坚强,望随时鼓励士气,勿使官兵受到莱芜战败的影响。
上午九时,蒋介石在空军基地司令部召集国民党驻济南的党、政、军及省参议会的负责人员二百多人训话,进行 “打气”。他嘴硬心怯、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套欺人自欺的谎话以后,就于上午十时许垂头丧气地飞回南京去了。
(全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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