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 文 约 4330字
从1921年到2021年,中国共产党走过了百年的光辉征程,一路走来,风风雨雨,沧海桑田。记忆中,总有属于那个红色时代的旋律,穿越百年的历史华章,见证中国共产党从弱到强的历程,也见证了祖辈、父辈以及我们自己的青春岁月。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很多有名的红歌,都是影视作品中的主题曲或者插曲,例如《我的祖国》是电影《上甘岭》的插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是电影《铁道游击队》的插曲,《英雄赞歌》是电影《英雄儿女》的主题曲,《怀念战友》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的插曲。
那么,这些影视原声为什么出来一个火一个?

创作者级别很高
老一辈的文艺工作者对自身的作品要求都很高,即使没有上级党政部门的严格要求,他们也会尽心尽力创作出经典作品。
《我的祖国》的创作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1956年,电影《上甘岭》的摄制接近尾声,导演沙蒙自己写了一版插曲的歌词:祖国啊,我的母亲!您的儿女,离开了您温暖的怀抱,战斗在朝鲜战场上。在我们的身后,有强大的祖国。
但是沙蒙自己很不满意,便请来人称“词坛泰斗”的著名词作家、剧作家乔羽创作更好的歌词。乔羽冥思苦想,如果按惯例为这部战争题材的影片谱写一首充满着“火药味”的歌词,很容易与影片的整体基调太“靠”,就像舞台上演员的着装颜色与舞台背景完全相同——缺乏对比。他苦“憋”十几天后,终于思如泉涌,根据不久前为创作电影《红孩子》剧本横渡长江的记忆,完成了插曲《我的祖国》的歌词:“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几句歌词,分别从视觉——“波浪宽”“白帆”,听觉——“风吹”“号子”,味觉——“稻花香”三个方面,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画面感,唤起银幕上下人们的思乡之情,进而心潮澎湃,爱国之情油然而生。

沙蒙拿到稿子后,看了十几分钟,大声说了一句:“行,就它了!”
但是,第二天他又来找乔羽,问他为什么不写成“万里长江波浪宽”,这不更有气势吗?乔羽回答道,对大多数人来说,“祖国”并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在这个词背后永远是记忆中家乡门前的那条河,一望无际的田野,辛勤劳作的亲人,而河上发生的事情与生命息息相关,寄托着一方百姓的喜怒哀乐。如果开头用“万里长江”,那么就会失去很多很多的人,在长江边上住的人毕竟是少数啊。沙蒙听后拍案叫绝,他接着拿新版歌词去找著名歌曲家刘炽。刘炽为了潜心作曲,免受干扰,就在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小白楼的门上贴了“刘炽死了”的条子。他调查研究了1949年至1955年人们喜欢唱的歌曲,从中选出十首歌曲反复倾听,最后从其中一首《卢沟问答》 中的第一句找到了《我的祖国》开始的半句。
也许是受歌曲《歌唱祖国》的影响,《我的祖国》恰到好处地融合了颂歌、进行曲两种不同体裁的气质和意境之美。刘炽一贯遵循“音乐是第一性的,语言是第二性的”,非常巧妙地处理了“我家就在岸上住”之“岸”、“听惯了艄公的号子”之“听”等“倒字”现象,以及“看惯了船上的白帆”之“船”的“甩腔”,成功地冲破了歌词语言对音乐的束缚。
词曲都做好后,长春电影制片厂请了一批歌手来试唱《我的祖国》,都不太满意。后来乔羽提出请郭兰英来唱,郭兰英试唱后,长影便选定她作为歌曲的演唱者。

由此可见,这些出名的红歌在创作时的阵容都非常强大,《我的祖国》的词作者是“词坛泰斗”乔羽,曲作者则是北京中央戏剧学院歌剧团作曲、院艺委会委员,堪称新中国最著名电影音乐人的刘炽,他们都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一流的文艺工作者。
同样,《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的曲作者吕其明,是我国杰出的交响乐作曲家、电影音乐作曲家,第八届中国音乐金钟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他曾以其管弦乐序曲《红旗颂》、交响叙事诗《白求恩》等一批大气磅礴的交响乐杰作,开一代先河。
《英雄赞歌》的词作者是著名诗人、学者、教育家公木,而曲作者则还是刘炽。
这些顶级文艺工作者创作出来的歌曲,能不家喻户晓吗?
创作要求极高
这些影视原声的创作要求也很严格。
导演沙蒙对《我的祖国》的要求就堪称典型,他先是判自己创作的歌词不合格,然后再找来乔羽作词。乔羽原以为这部电影只是打仗一类的单一内容,但看过样片后,他感动不已。他问沙蒙:“对歌词有什么要求?”沙蒙说:“只希望将来片子没人看了,而歌却能流传下来。”言下之意,就是要把这首歌打造成永远传唱的经典。
一般来说,电影音乐有三种境界:一是音乐镶嵌于电影之中,成为电影这门综合艺术的一部分;二是音乐贯穿于电影的故事之中,有力地推动着故事情节的展开;三是音乐能够脱离电影母体,作为一门“纯音乐”作品而独立存在。
很显然,沙蒙所要求的电影插曲的标准,是电影音乐的最高境界。

长春电影制片厂在拍摄《英雄儿女》时,将电影主题歌的创作任务落在编剧毛烽与作曲家刘炽身上。但毛烽绞尽脑汁也没能写出自已中意的歌词,情急之下,他与刘炽等人一起找到公木。公木时任吉林大学中文系主任、曾创作《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歌词,是我国著名诗人、学者、教育家。
公木先生的夫人吴翔回忆当年情景是这样的:
“写《英雄赞歌》是1962年,当时武兆堤、田方、刘炽他们三个一起来家里找。公木对我讲:他们让我写歌词,我不想去。后来武兆堤、田方、刘炽还是非拉着他写,公木就被他们给拽走了。
第二天下午,他回来说就写了四段歌词。我问他,你的新思想基础是从哪儿来的?底气又是什么?他说我不是前几年写了一个“烈士赞”的诗嘛,我感觉《英雄儿女》这电影就跟那诗有关系,都是写英雄,刘炽给我讲了脚本、主题,然后我就写出来了。”
“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晴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做和声,人民战士驱虎豹,舍生忘死保和平,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刘炽看后连声叫好,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动手谱曲,而是拉着朋友打起扑克。这是他的创作习惯,灵感常常在娱乐时突然闪现。果然,正当大家打在兴头上,刘炽突然把牌往桌上一扔,回家谢绝一切打扰,专心创作出脍炙人口的名曲。

公木。来源/网络

图源/《冰山上的来客》海报
为什么出来一个红一个?

《铁道游击队》剧照
电影《英雄儿女》中《英雄赞歌》片段。来源/腾讯视频
《我的祖国》与电影《上甘岭》混剪。来源/腾讯视频
电影《铁道游击队》中的歌曲原声。来源/腾讯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