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腔偶识》与民国戏曲声腔源流的一种假说
- 2026-11-23 02:55:03
《弋腔偶识》与民国戏曲声腔源流的一种假说 《弋腔偶识》一文署名涅伽,而涅伽正是马彦祥的笔名,这篇刊载于《益世报·戏剧与电影周刊》的短文,是20世纪30年代戏曲史研究中一篇颇具价值的早期考证文字。彼时国内戏曲史体系尚在草创阶段,昆曲长期占据戏曲史书写的主流位置,弋阳腔、花鼓这类民间声腔常常被边缘化,少有专门的梳理与讨论,马彦祥此文,正是想要打破这一书写偏向。 文章开篇便指出,以往戏曲研究多偏重昆腔,弋阳腔在戏剧史叙述中所占篇幅甚少。在他看来,把南北曲、昆曲、皮黄割裂为互不关联的几段,会让中国戏曲史失去连贯的脉络。他主张,各类声腔本出同源,其间渊源流变值得深入探考,李渔《闲情偶寄》当中关于音律的论述,可以作为搭建戏曲史脉络的重要参照。不同于时人多将弋阳腔视作经过文人打磨、与昆曲近似的声腔,马彦祥提出,弋阳腔本质上是原生的民间腔调,它的生成年代,甚至早于传奇兴盛的时代。 



在声腔传播路径的推测上,马彦祥勾勒出一条自东向西的流动链条:江西曾经是古代戏剧的中心,弋阳腔的传播路线,大致由浙江传入赣东,再由赣东流入皖南、皖北,之后沿着长江继续向西延展。顺着这条传播线索,他进一步提出了关于花鼓戏源流的重要假说:花鼓戏最早见于安徽,湖北黄州一带的花鼓戏,正是依托毗邻安徽的地理条件,才得以兴盛流传。这一论断,是民国时期较早将皖、鄂两地花鼓小戏纳入同一传播链条的观点,为后世探讨黄梅戏的跨地域流动提供了一条早期文献线索。 同时马彦祥也清醒地意识到,弋阳腔与徽腔、汉调之间存在紧密的声腔关联,但徽腔、汉调孰先孰后,仅凭现有材料无法遽下定论,他选择将这一复杂问题留作后续专文讨论,没有强行给出武断结论。作为民国早期的研究,这篇文章带有明显的假说性质,作者本人也使用“似确”这类审慎的措辞,说明这只是基于民间声腔特征做出的推测,并非已经坐实的定论。后世不少学者对花鼓戏起源、传播路线持不同看法,这一假说也一直在学界讨论之中。 在同一时期,马彦祥还撰写《戏剧艺术辩正——对于王泊生先生的戏剧理论的检讨》,针对王泊生想要消弭各地剧种差异、熔铸统一“新国剧”的主张提出反驳。王泊生希望对各地地方戏加以改造整合,以构建统一的国剧形态,马彦祥对此提出不同意见,认为不宜简单消弭地方戏曲固有的面貌特征。这种审慎看待地方声腔改造的学术立场,和《弋腔偶识》里发掘民间声腔源流、重视地方戏曲的思路一脉贯通,也体现了他在戏曲研究上一贯的思考方向。黄梅戏又名花鼓戏,马彦祥先生所持黄州花鼓戏由安徽传入的观点,与清乾隆五十一年安徽花鼓戏随灾民逃荒传入湖北黄梅的记载恰好可以相互印证。该文发表于1935年,令人费解的是,湖北部分学者与部分研究者,竟曲解这篇文献的本意,拿来支撑黄梅戏起源于湖北的说法,实属张冠李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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