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重温| 袁世海先生谈戏曲演员护嗓练嗓:千金话白四两唱

袁世海

1960年12月23日，中国音乐家协会和中国戏剧家协会邀请首都艺术界在音协会议室座谈演员嗓子问题，参加的有著名京剧、越剧、评剧演员，还有音乐界的著名演员、音乐工作者，文化部副部长齐燕铭、艺术局局长周巍峙等领导同志也在座。座谈会由田汉、吕骥主持，梅兰芳、马连良、李少春等都对如何练嗓子、保护嗓子，介绍了自己的经验或教训。

袁世海也在会上谈了多年的体会。他先介绍了郝老师教导的“清食”“养气”四字妙诀。他的体会是“清食”是指饮食起居要有规律;“养气”是指珍惜精力，不无谓地消耗精力，经常保持心情舒畅。他还谈到了演员在嗓音变化上的“三关”，即“幼功关”“倒仓关”“塌中关”。他说要过好这三关，要养，但是又要练，这是辩证的关系。过分的吊高腔，只用不养就要把嗓子用毁了;但只养不练，腔就搁生了。

袁世海《芦花荡》

最后他还谈到自己练嗓子的体会，他说:“我觉得训练嗓子，练唱是一方面，练念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对架子花这行来说，更显得重要。因为唱的时候有板眼可循，当中还有过门，间歇较多，练起来比较方便一些，这是有窍门可找的‘活功夫’。可是念白的时候，当中没有间歇，没有一定的规矩可循，所以无法藏拙，是‘死功夫’，常说的‘千斤话白四两唱’，也就是这个意思。只有踏踏实实地练，‘死功夫’才能见效。作为练习，我常常练的有三出戏:《战宛城》《阳平关》《长坂坡》。因为这三出戏里都有大段白，并且都有长引子。我认为多练引子最有好处。因为它介于唱念之间，节奏性最强，最讲究抑扬顿挫，是无伴奏的唱。第一个字算是定调，调门一定就不能随便改，并且末尾还要翻高。比如《战宛城》中曹操的一段虎头引子:‘勤劳王室建功勋，军机内逞才能;宛城张绣图谋振，怎当吾统兵来征。’念这段引子，脑后音、鼻音、立音都练得着，末了几个字要慢慢地翻上去，真是比唱还要难。根据我的体会，多念话白，多念引子最能锻炼气口，也的确能出嗓子，可以为唱打基础。过去，不管风里雨里，我每天清早到天坛去念完这三出戏的主要白口和《青梅煮酒论英雄》中的三大段。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摸索的作法，未必适用于别人，谈出来供大家参考。”

袁世海《长坂坡》

1976年电影

这的确是他的经验之谈。他的嗓子先天条件并不好，但是他注意保护，注意训练，终于变不利为有利，发挥了自己的才能。翁偶虹也曾说到:“最初他的嗓子不算太好，......他出科以后，努力锻炼嗓音，日有进步。”苦练，是他的嗓子直到今日已近七十之年还能登台并应付裕如的根本原因。在唱的方面，他坚持了郝老师教的“架子花脸铜锤唱”，而又不完全是铜锤的唱法，更结合所演的人物情感，形成有他自己特点的唱法;在念的方面，翁老说他“‘唇、齿、喉、舌、鼻’五音俱畅，‘刚、劲、爽、厚、炸’五好俱全。尖团四声，发声归韵，准确清透”，也是结合表演“无不适应在刻画人物的筋节上”。可见他在练嗓的中间，随时琢磨着人物，随时琢磨着语气。其实一个戏曲演员的嗓子，要练出高亮宽厚，更要练出能够表现人物的本领，这也应该属于基本功。而今的年轻演员肯下工夫苦练的不多，特别是在念上苦练的更不多。只靠天生一条好嗓子，不经过持久的锻炼，是唱也唱不好，念也念不好的。

《袁世海的艺术道路》

中国戏剧出版社

1993年5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