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如阳,戏曲婉转菱角香——献给我的老师]/王明翠
- 2026-09-25 05:50:37
[恩师如阳,戏曲婉转菱角香——献给我的老师]/王明翠
恩师如阳，戏曲婉转菱角香——献给我的老师 王明翠 八十载的光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洗白了我的青丝，却洗不掉记忆深处那层灵动的底色。如今的我，已是一位耄耋老妪，可每当秋风拂过，童年那带着泥土与墨香的回忆，便如戏台上的水袖，在心头轻轻一挥，荡开一圈圈甜蜜的涟漪。 那时的我，像一株在春风里 生长的藤蔓，骨子里藏着江南女子的婉约，又透着男孩般的野性。我爱唱戏，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是流淌在我血液里的诗。这份对戏曲的痴迷，自然而然地化作了语文课上的灵气。那些印在课本上的文字，在我眼里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戏文里走出的才子佳人。我对语文的情分，就像那百转千回的戏腔，缠绵又热烈，在心底种下了春天般的浪漫。 
可一转身，我又成了让数学老师头疼的“小野丫头”。数学课上的我，仿佛被抽走了唱戏时的温婉，变成了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我嘲笑他那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C十B”，笑它听起来像极了软糯滑稽的“西瓜皮”；我还在桌底下偷偷玩着两头尖尖的菱角，用线绳绕上，猛地摔在地上，然后 没事一样看它滴溜溜地转，像极了我那颗怎么也静不下来的心。老师的恼怒都被我嗤笑声化掉。我那时的调皮捣蛋，像一阵不讲理的穿堂风，把课堂的宁静吹得七零八落。 我的这份“野兴”，在老师的心里，竟掀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执。语文老师的眼里，总盛着一汪温柔的春水，她偏爱我文字里的灵气，像呵护一株刚抽芽的兰花，任由我在她的目光里肆意绽放。而数学老师，则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紧锁着眉头，对我这上课不专心、调皮捣蛋的行径满心不悦。两位老师，一个如春风拂柳，一个似严冬傲雪，他们为了我，为了这调皮与灵气的交织，曾有过不同的看法与争执。可如今想来，这哪里是争执？这分明是两股不同方向的暖流，最终都汇成了名为“爱”的海洋。语文老师的包容，给了我飞翔的翅膀；数学老师的严厉，为我修剪了旁逸斜出的枝桠。 
光阴荏苒，一晃毕业几十年了，那些儿时的星辰，早已化作心底最珍贵的宝藏。听说，有一次师生聚会，数学老师刚刚跨进门，就冲着同学们直嚷嚷:那个叫我西瓜皮的小娘来了没，课堂上那只菱角是不是她打的？我要看看现在她是不是还这么淘气？他那浓重的一席宁波话引起了在座的同学们一阵哄笑……。遗憾的亊，那时我与老师同学处于失联状态，我没能为小时候的顽皮向老师说一句迟来抱歉的话。虽知之后，我再也没有机会見到过老师，至今迟迟无法忘怀…… 几经辗转，时有同学讲起老师们的点滴音信，想象着他们鬓角的白发，是否像落了霜的芦苇，在风里轻轻摇晃。我多想再回到那间教室，再听一次语文老师的温柔叮咛，再看一次数学老师板着脸却藏着笑意的模样。 
原来，老师的爱，从来都不是单一的色调。它是戏腔里的婉转，是菱角落地时的清脆，是包容，是严厉，是藏在岁月里的所有美好。它们像夜空里的星星，照亮了我童年的路，也温暖了我八十载的人生。在这耄耋之年，我站在岁月的岸边，满心都是感恩——感恩那些灵动的时光，感恩那些可爱的老师，是他们，让我的童年，像一幕幕永远唱不尽的戏曲在黄浦江的碧波里，轻轻回荡。 2026年9月2日 
作者：王明翠，著名沪剧表演家，作家，诗人，出版个人诗集。 
[编辑评欣]：这篇散文如一幅淡墨晕染的江南旧影，将耄耋老人的童年记忆写得灵气四溢。最动人处在于“戏曲”与“菱角”的意象交织：婉转唱腔是语文灵气的注脚，清脆菱角是数学课上的野趣，一柔一刚，恰似两位老师“春风”与“冬雪”般不同的师爱。作者以戏台水袖喻回忆，以穿堂风写调皮，笔触细腻而幽默。结尾处，那声宁波话“西瓜皮”的遗憾与思念，将严厉化为深情，道出师恩如黄浦江波，八十载流淌不息。文字质朴却余味绵长，是一曲献给恩师的深情咏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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