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呐艺文|中国戏曲的国际传播:美华艺术协会创办人周龙章Alan Chow谈中国在纽约
- 2026-09-22 18:32:00
旧海报，2017，设计：彭浩
这个七月，我给Alan发了好几次微信。
我告诉他：
我在合肥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拜码头”，那里是严凤英、王少舫、马兰、吴琼、杨俊、张辉等黄梅戏表演艺术家曾经工作的地方。
我在湖北罗田县九资河镇，“京剧鼻祖”余三胜的故乡；
我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他的挚友、童芷苓的女儿童小苓回国探亲，也转手发给了他。我曾经在Alan家中，看到他收藏的一整套点翠头面，那是1980年代初，童芷苓帮他找到的宝。
他都没回复我。
他一直要我称呼他Alan，我不敢，还是习惯“周老师”。
Alan大名周龙章，英文名Alan Chow，纽约美华艺术协会创办人、行政总监。
周龙章老师收藏的点翠头面
到了七月底，周老师终于发来信息。原来7月2日，他在上班路上摔倒了，股骨头骨折，住进了医院。
通话中，感觉他有些沮丧。
无法下床自然行走，需要别人护理。这对于行走东西半个多世纪的周老师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安慰他：“没事的，就是需要时间恢复。”
今天早晨再和他通话，电话那头的语调高了好多：
“我们刚刚在法拉盛图书馆演了黄梅调《江山美人》”，他说的就是黄梅调，“老的学生们演的，他们都很有兴趣。本来我要做客讲学，但骨折了嘛，就没去成。”
他接着告诉我：
“12月我们会演越剧《白蛇传》，戚雅仙、毕春芳的（版本），纽约的业余演员演的，纽约没有专业戏曲演员了。但他们过去都是专业的，到了纽约找了其他工作，成业余的了。”
周老师短短几句话，说出的却是海外华人戏曲工作者一种很真实的生存状态。单靠戏曲无法养活自己，曾经的专业演员到了纽约，另找一份谋生的工作。但几十年过去，心里那点对戏曲的爱没有丢掉。有人唱，有人演，也还是有人来看。
“一方面宣扬中国文化，另一方面，‘玩’嘛。”
非常Alan、非常周龙章。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讲话的方式，也是他在纽约闯荡半个世纪后，从容的心态。
周老师也是京剧票友
1975年，周龙章先生在纽约创办美华艺术协会，先后策划、制作上千场演出、展览，被称为“海外中华文化的有力推手”，谭盾称他为“纽约中国戏剧的守护神”。
他促成了1949年之后，张君秋、顾正秋的首次会面；
童芷苓、魏海敏、薛亚萍、金采风、马兰、张火丁等戏曲大家都曾经先后受邀前往纽约，接受由他参与创办的“亚洲最杰出艺人奖”……
自1975年以来，尤其是2010年之前，中国戏曲艺术家在纽约登台以及纽约的中国戏曲演出，他几乎都有参与，“只要谁想来纽约混个临时半会儿的世面，不得门径，但凡摸到龙章这一脉，便有戏份，便有斩获”。
周老师在武汉大学，2017
2017年12月，应看呐文化的邀请，周老师回国，先后在广州、武汉两地举办三场演讲，分享在纽约策划、制作、传播中国戏曲的故事。
其中一场，是在武汉大学媒体发展研究中心“随波逐流”读书会。
九年后，再听周老师说起法拉盛图书馆里的《江山美人》，想起他当年讲过的那些话，似乎又有了不同的意味。
今天，看呐文化摘选其中有关中国戏曲在纽约传播的部分，重新听听一个在纽约做了半个世纪中国戏曲的人，怎样理解戏曲的海外传播。
以下尽可能保留周龙章当年的原话。
周龙章老师和单波教授，2017
当年，想进林肯中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很多演员终其一生的梦想就是进一次林肯中心。那个时候我们有机会可以在林肯中心演出两周，我就开始联系一些国内的演员，促成了中国戏剧在林肯中心的演出，并且演出了三十多年。
我们美华艺术协会在国外也是一个社区，纽约还有其他族裔的协会，我们在，就有一份力量在。我们不仅闯到了林肯中心里面，还取得了一些成绩。梅葆玖、红线女、张君秋、马友友、林昭亮、傅聪都被我们请到了纽约。正是因为我们有如此耀眼的成绩单，林肯中心才一年又一年的继续跟我们合作。
中国的戏剧、中国的国粹这么好，我们所做的主要是让他们有机会了解中国艺术。
但是部分爱好中国戏剧的人，能借此机会接触到中国艺术。
但要征服纽约实际上是很困难的。百老汇每天晚上有六十多台大戏，《歌剧魅影》《狮子王》，你要征服纽约几乎是不可能的。在纽约，即使是意大利歌剧也无法征服他们。
美华成立后，我们经常到各大中小学做讲座，宣传我们的艺术，每年差不多宣传四五十次。后面，我们每次宣传的时候就表演一两出小戏，渐渐地把他们的兴趣给提高起来。
但我要偷偷地告诉你，中国戏曲到纽约演出，百分之九十都是华人捧场的，因为大家的文化距离太遥远了。
在海外培养戏曲欣赏者，但首先得从国内开始。
中国的戏剧，其实是世界上最成熟的戏剧之一。你想在一个空空荡荡的舞台上面，它可以走千里马、行万里路，可以两军交战，它是一个很成熟的艺术。
幸好现在政府已经开始注意到这点。
戏剧的传承与发扬，一定要有政府在背后的大力的支持，去推广传播这个艺术，大家才会知道这个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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